在方泽认真思考过后,才后知后觉到,原来从前不管他多晚回家,总能看见梁遇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一开门梁遇就会笑盈盈的迎上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所有东西,然后不停的呢喃细语、嘘寒问暖,以及诉说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
他几乎每天都会听梁遇说,今天做了多久的康復训练,双手能抓握多大的重量。
可他听的太多了,完全记不清具体內容。
在他记忆中,每天早餐时间,梁遇总会坐在他旁边,轻声细语的说这问那,最后跟著他一起走进衣帽间,亲手为他换上搭配好的衣物。
其实他本不需要这样的梁遇。
但似乎他又习惯了每天与这样的梁遇相处。
所以在得知梁遇真的请了律师、要与他离婚时,他向来冷静自控的心,便忍不住焦躁起来。
方泽不明白,他们一直相安无事,梁遇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离婚。
方泽更不明白,在他的庇护下,梁遇不仅可以锦衣玉食,连同她的外婆也可以得到最好的医护,而且梁遇连自理能力都没有,哪来的底气与胆量同他提离婚。
难道梁遇以为,六千万就可以让她和外婆安度一生吗?
梁遇根本没想过,万一外婆在疗养院突发身体状况,又或是,市面上有了能让她双手康復的治疗方案,那六千万根本不足以让她们祖孙二人安享一生。
梁遇根本没有赚钱的能力。
离开他,梁遇该怎么生活下去?
方泽自问从没有亏待过梁遇,就算平时工作忙、对梁遇的关心少了些,那也不至於到离婚的地步。
方泽思来想去,觉得梁遇的癥结,是从知道施悦来公司做助理开始的。
梁遇因为双手原因本就心思敏感,再加上整日待在家里不出门,在知道他让年轻女生做助理后,便开始拈酸吃醋了。
所以整日在家无事的梁遇,就开始调查跟踪他的行程。
结果那日发现他陪著施悦去祭拜施雅,便耿耿於怀。
可他不过和施悦一起祭拜了施雅而已,梁遇怎么就把施雅扯出来说事呢?
还是说,他把施悦带回家过夜,没有照顾到梁遇的情绪,梁遇便要用离婚的方式与他闹脾气。
可他明明已经解释过了,施悦只是他的妹妹而已。
梁遇为什么非要揪著一些小事过不去呢?
梁遇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呢?
方泽只能耐著性子,再试著哄一哄梁遇。
方泽冲好咖啡,送到梁遇面前,在旁边坐下,眉眼温润的看著梁遇。
就像家长冷静包容的看著正在发脾气的孩子一样。
梁遇看著方泽高高在上、责备中带著施捨的眼神,恍然间醒悟过来。
原来在方泽的心里,她提出离婚只不过是在无理取闹。
在没有任何底气和资本的胡搅蛮缠。
方泽只知道,梁遇是和外婆相依为命长大的。
梁遇母亲难產而亡,她自小被父亲梁安弃养,所以她对外人说,自己父母双亡。
其实梁安早年创业成功,现在已是临城数一数二的富商,所以当年才能轻鬆拿出六千万来投资方泽。
也许是为了弥补弃养梁遇的过错,梁安当年拿出六千万时,是直接赠与梁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