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班的成立,標誌著东海学院教育资源的一次重大倾斜。
独立的训练场地,更高份额的膳食补助,以及舞长空更为专注和强化的指导,都彰显著这个新集体的特殊性。
唐舞麟作为班长,责任感更强,修炼也更为刻苦。谢邂在兴奋之余,也感受到了来自古月以及新加入的王金璽、张扬子的压力。古月则依旧清冷,她似乎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变化,与唐舞麟、谢邂的配合也愈发纯熟,仿佛本就该如此。
衍天,依旧是那个安静的异数。
他履行著零班成员的义务,参与训练,完成舞长空布置的课业。
但在集体活动中,他多数时候保持沉默,像一道游离在光影边缘的灰色痕跡。他的实战对练对象通常是舞长空指定,往往点到即止,那诡异的侵蚀之力惊鸿一瞥便收敛无踪,让王金璽和张扬子在对他感到好奇之余,也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衍天的观察却从未停止,甚至因为零班更小的圈子、更频繁的接触而变得更加细致入微。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魂导仪器,持续锁定著古月与唐舞麟。
他看到古月在理论课上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凝聚的元素符文却复杂深奥,远超课程內容;他听到她在休息时,对唐舞麟提及传灵塔某些最新魂灵研究时,那种看似隨意,实则引导的交谈。
“她是在试探?还是在潜移默化地施加影响?”衍天在心中冷然思忖,“传灵塔副塔主亲传弟子的身份,究竟是她达成目的的工具,还是她本身就想掌控传灵塔的某个层面?”
古月对唐舞麟那种区別於他人的態度,在零班封闭的环境下更加凸显。
她依旧对其他人疏离,包括对衍天,也只是维持著最基本的、源於同出传灵塔的淡漠客气。
但对唐舞麟,她会在他加练后递上清水,会在团队战术討论时,更耐心地解释与他的配合要点,那清冷的眉眼间,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近似於“关注”的情绪。
这种“关注”,在衍天的解读里,並非单纯的友谊,更像是一种对“重要目標”的持续监测与情感投资。他愈发確信,古月在经营一种关係,为的是唐舞麟身上那与眾不同的东西。
而唐舞麟,也並未让衍天的“期待”落空。
在一次高强度的体能对抗中,为了抵挡王金璽和张扬子骤然发动的骨龙衝击,唐舞麟在蓝银草藤蔓破碎的瞬间,体內气血如同火山般奔涌,皮肤下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一股古老而蛮横的气息虽一闪而逝,却被一直紧密感知著他的衍天精准捕捉。
“就是这种力量……”衍天心中默念,“绝非蓝银草能承载。炽热、磅礴、带著近乎野蛮的生命力与威压。这血脉,源头恐怕极其惊人。”
他注意到,在唐舞麟气血异动的那一刻,古月的眼神有瞬间的凝滯,虽然很快恢復如常,但那一闪而过的专注,没能逃过衍天的眼睛。
“她也感知到了,而且非常在意。”衍天得出结论,“她的目標,九成与此血脉有关。接近他,了解他,或许是为了在未来能更好地……利用,甚至夺取这股力量。”
零班的课程紧张而充实,成员们都在飞速成长。唐舞麟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和神秘的血脉之力,实力稳步提升;古月的元素掌控愈发精妙绝伦;谢邂、王金璽、张扬子也各有进步。
唯有衍天,他的成长似乎隱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他依旧翻阅著那些艰深的典籍,进行著独特的冥想,对外展现的魂力等级提升並不显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体內那部分被同化的深渊能量的掌控,正在一丝丝增强,对周围能量,尤其是对古月身上那纯净而磅礴的元素之力,以及唐舞麟体內那潜藏的煌煌气血的感知,也越发敏锐。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个极致的观察者,潜伏在暗处,等待著目標露出更多破绽,等待著拼图一块块凑齐,最终揭示出古月的真正图谋,以及唐舞麟血脉秘密的真相。
零班的生活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绝佳的观测场。他置身其中,又超然其外,所有的互动、成长、乃至可能的情感牵绊,在他眼中,都是可供分析的数据和线索。
这场沉默的观察游戏,还在继续。而衍天,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