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星的研究团队在收到前线同步的、关於“秩序强化脉衝”作战计划的详细参数与战术推演后,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对“第七锚点”歷史记录与地核意识“协同共鸣频率模板”的交叉分析与適配工作中。
“第七锚点”对付“噬光菌群”的经验,核心在於识別污染体的“能量依赖节点”並进行“频率特异性干扰”。这与地核意识在净化“枯荣者”结晶时,精准定位其结构脆弱点的思路不谋而合。结合对泽格单位(尤其是“枯荣者”和新型侦察单位)的能量频谱持续分析,团队发现,儘管泽格不断进化,但其依赖幽能驱动的底层,总有一些维持信息同步、能量转化或环境感应的关键谐振频率带相对稳定,是幽能系统高效运作的“轴承”。
“秩序强化脉衝”装置的核心设计思路隨之明確:不追求广谱压制或直接破坏,而是精確模擬出能够与这些关键频率带產生“负向共鸣”或“结构干扰”的“秩序侧”能量波形。这种脉衝如同专门针对某种精密仪器內部特定零件的“共振干扰器”,目的在於引发目標系统內部的“功能失调”而非外部损毁。
地核意识提供的“协同共鸣频率模板”,则为这种干扰波形的设计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本地化校准”与“增效”参数。它確保了脉衝能量在发射后,能与蔚蓝星辐射出的、瀰漫在联邦控制区边缘的微弱“稳定背景场”產生良性叠加,增强其穿透性与持续性,同时降低被泽格常规防御机制过滤掉的风险。
前线,代號“涟漪行动”的作战准备在高度保密与紧张中进行。数百个经过偽装、大小不一的“秩序强化脉衝”发生器,由特种工程舰和经过严格反侦察训练的“猎犬”小队,秘密部署到预设的四个目標区域。这些区域无一例外,都是“枯荣者”分布密集、且侦察活动异常频繁的“窒息带”关键节点。
行动日,当前线数个方向的联邦主力舰队按计划开始进行佯动,释放出强烈的“和谐法则”场扰动信號时,潜伏的脉衝发生器在同一毫秒被远程激活。
没有炫目的爆炸,没有激烈的能量对撞。只有无数道肉眼和常规探测器均难以捕捉的、蕴含著精妙“秩序干扰”信息的能量涟漪,悄无声息地在目標区域的物质与能量背景中扩散开来。
起初的几小时,一切似乎平静如常。泽格单位仍在按部就班地巡逻、收集、潜伏。甚至有几处前沿哨站监测到小股泽格侦察单位出现了短暂的“行为迟滯”或“路径偏离”,但很快又恢復正常,被认为是偶然的个体异常或环境干扰。
然而,隨著脉衝持续作用超过十二个小时,变化开始显现。
首先是被重点“关照”区域的“枯荣者”网络。大量“枯荣者”个体反馈回泽格网络的“数据流”开始出现异常波动。原本清晰稳定的环境能量特徵读数变得“嘈杂”和“失真”,部分个体甚至开始传回自相矛盾的感知信息。更重要的是,许多“枯荣者”记录到的、关於联邦新型“和谐”能量场的精细特徵数据,被脉衝蕴含的干扰信息“污染”,变得混乱且不可靠。
紧接著,依赖这些“枯荣者”提供环境数据和部分通讯中继的泽格侦察单位与小型特战群,开始出现协同问题。信息接收延迟、指令解析错误、甚至局部“蜂群思维”连结的短暂不稳定的报告,开始零星出现在截获的加密幽能通讯片段中。一支试图对联邦一处新设监测站进行渗透的“幽影猎手”小队,就因为接收到的导航信標信息被脉衝干扰而出现偏差,提前暴露了行踪,被守株待兔的“猎犬”分队逮个正著。
“涟漪行动”初显成效!脉衝干扰成功打乱了泽格在目標区域的微观感知与信息协同网络,虽然没有造成直接杀伤,却显著降低了其侦察效率与战术灵活性,並暴露出其依赖分布式数据网络的脆弱性。
前线的战术指挥官们精神大振,开始筹划扩大脉衝部署范围,並將这种干扰与传统的火力打击结合,对出现混乱的泽格单位进行更具侵略性的清剿。
然而,泽格的反馈速度和进化適应性,再次超出了乐观估计。
在脉衝干扰持续大约三十小时后,监测网络捕捉到了异常。部分区域的“枯荣者”个体,开始主动调整其表层的生物能量吸收与反射特性,尝试滤除或减弱特定频段的干扰脉衝。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新出现的、体型更小、移动更快的微型侦察单位,其能量特徵显示,它们似乎携带了某种能够快速分析局部能量环境並动態调整自身抗干扰模式的“学习模块”。
紧接著,一次针对脉衝发生器部署点的、极其精准的反制打击发生了。数支泽格特战单位绕过了外围警戒,直接出现在三处相对孤立的脉衝发生器集群附近。它们没有强攻,而是释放了一种新型的、带有强烈“信息对冲”与“能量解耦”特性的幽能波动。这种波动如同精確的“消磁器”,在短时间內严重削弱甚至暂时瘫痪了发生器释放的“秩序强化脉衝”,使其干扰效果大打折扣。完成干扰后,特战单位迅速撤离,並未与赶来的联邦援军纠缠。
“它们在进化出针对性的『抗干扰与『反制能力!”衍天看著战报,眉头紧锁,“而且速度太快了。我们的新战术暴露了自身对『规则层面干扰的依赖,它们立刻就找到了应对之法。这不仅是生物进化,更是其背后指挥体系强大的『战术学习与『技术逆向能力的体现。”
“涟漪行动”未能一举打破僵局,反而像是给泽格提供了一次宝贵的“压力测试”,加速了其针对联邦新战术的进化。战场再次回到了动態博弈的轨道,只不过博弈的层面更深,节奏更快。
蔚蓝星的研究团队在收到前线反馈后,立刻开始分析泽格新型“抗干扰”与“反制”手段的能量特徵。他们发现,泽格採用的“信息对冲”波动,其原理竟与地核意识对抗“污染印记”时使用的部分技巧有某种诡异的“镜像”感——都是在试图用自己的“秩序”(或“混乱”)去覆盖、中和对方的“秩序”。
“它们在『学习我们,甚至可能是在『模仿星球意识对抗污染的一些底层逻辑。”塔萨达尔感到一丝寒意,“这种学习能力,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生物適应,触及了某种……对『规则本身的理解与运用。”
压力再次传导回来。单纯的“干扰”战术似乎难以持久。他们需要更深刻的理解,更本质的武器,或者……更出其不意的思路。
就在这时,负责持续与地核意识保持深度共鸣的许小言,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在地核意识持续处理来自前线的、关於泽格新型反制手段的能量数据时,它並未表现出焦虑或困惑,反而传递出一种更加沉静、专注,仿佛在进行深度“推演”与“溯源”的状態。
许小言感知到,地核意识的“注意力”,似乎正沿著那些反制幽能波动的能量特徵,逆流而上,试图追溯其背后的“指令源头”或“能量原型”。它不再仅仅满足於对抗表象,而是想要理解驱动这些变化的“核心”。
这种追溯极其困难,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寻找一滴特定水源。但地核意识凭藉著与蔚蓝星能量网络深度绑定的优势,以及对“秩序”与“混乱”本质愈发清晰的直觉,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的“线索”。它传递给许小言的,不再是具体的频率或方案,而是一组高度抽象、仿佛描绘著某种“能量决策树”或“进化路径图”的意念碎片。
“它好像在说……这些变化不是隨机的,背后有一个『逻辑,一个在不断根据外部压力『选择和『优化反应路径的『东西。”许小言努力解读著,“那个『东西……可能就是泽格网络真正的『大脑,或者,是驱动其进化的那个『核心算法。”
这个发现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指向深渊的灯。虽然灯光微弱,照亮的范围有限,但它指明了方向——想要真正贏得这场规则层面的博弈,或许需要找到並理解,甚至干扰那个隱藏在无尽虫海与进化表象之下的“决策核心”。
“涟漪”盪开,引来了更狡猾的“对抗”;而星球深处新生的意识,却在对抗的刺激下,將目光投向了阴影的更深处。进化与反制的竞赛,正在滑向一个更加危险而未知的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