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不是数学题。”一次对练后,舞长空收剑而立,“人有情感,有意外的灵感,有超越逻辑的直觉。你的推演能力很强,但如果你只相信推演,就会败给那些敢於打破规则的人。”
衍天坐在地上喘息,身上多处淤青——虽然舞长空用的是未开刃的训练剑,但打击力度一点不轻。
“我该怎么做?”他问。
“学会感受。”舞长空说,“感受对手的情绪,感受战场的『势,感受那些无法用数据描述的东西。然后,將你的推演与这些感受结合。”
他顿了顿:“就像下棋。高手下棋,不只算步数,还要算人心。”
那天晚上,衍天没有写训练总结,而是独自坐在房间里,让天衍棋盘在意识中空转。
不推演任何具体事物,只是感受。
感受空气中魂力的流动,感受空间细微的波动,感受自己心跳的节奏,感受內心深处那些无法量化的直觉……
很模糊,很微妙。
但確实存在。
训练第四周,舞长空宣布进入实战对抗阶段。
“从今天开始,每天最后半小时,你们四个联手对抗我。”舞长空站在场地中央,白衣如雪,“我会將实力压制到二环,但不会放水。目標是——在我手下坚持五分钟。”
第一次对抗,他们坚持了一分十七秒。
舞长空的剑太快,太准,太冷。他根本不给衍天推演的时间,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瓦解他们的配合。谢邂的双武切换被一剑打断,唐舞麟的蓝银草被轻易斩碎,古月的元素攻击被预判躲避,衍天的指挥被完全压制。
“太慢了。”舞长空收剑,“你们的配合还是『计划式的,不是『反应式的。真正的战斗,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次,一分四十二秒。
第三次,两分零五秒。
每一次失败,他们都会復盘到深夜。衍天用天衍棋盘重现战斗过程,一帧帧分析问题。古月从元素角度提出改进方案,谢邂和唐舞麟则从近战视角补充细节。
第四天,他们终于坚持到了三分钟。
那天晚上,四人没有立刻解散,而是坐在训练馆的地板上,一边揉著淤青一边討论。
“舞老师的剑路,其实有规律。”衍天在地上用魂力画出简单的示意图,“他习惯先破控制点——所以古月每次都是第一个被针对的。然后是谢邂,因为你的爆发力威胁最大。我和唐舞麟反而是最后处理的。”
“因为你们相对稳定,但不致命。”古月接话,“舞老师的战术很清晰:先瓦解我们的进攻核心,再处理控制链,最后收拾残局。”
“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唐舞麟眼睛一亮,“用我和衍天做诱饵,掩护古月和谢邂输出?”
“可以试试。”衍天开始推演,“但需要精確的时机把握。诱饵不能太假,否则舞老师不会上当。但也不能太真,否则我们撑不到输出生效。”
谢邂揉著发肿的手腕——刚才格挡舞长空一剑时震伤的:“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我用影龙匕做佯攻,光龙匕真正突袭呢?双武的不同特性,也许能製造认知差。”
“好主意。”衍天点头,“但需要古月配合——在你切换的瞬间,用元素干扰舞老师的感知,哪怕只有零点三秒。”
“可以。”古月简洁回应。
第五天的对抗,他们坚持到了四分十一秒。
舞长空在最后时刻才真正击溃他们。收剑时,他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虽然很快就恢復了冰冷。
“有进步。”他说,“开始懂得用战术欺骗了。但还不够自然,痕跡太重。真正的战术,要让对手自己『发现你的意图,而不是你『展示给他看。”
这句话又让衍天思考了很久。
让对手自己“发现”你的意图……
这意味著,战术不能是单向的布局,而要是双向的互动。你要预测对手会如何解读你的行动,然后利用这种解读来设置陷阱。
就像下棋时,故意卖个破绽,等对方来吃,然后反杀。
训练的最后三天,舞长空不再压制实力到二环,而是用了三环级別的魂力。
压力陡增。
但四人的配合也在这最后的淬炼中飞速成熟。
衍天学会了在推演中留出“诱饵变量”,故意暴露一些看似合理的破绽,引诱舞长空按照他预想的方式进攻。古月將元素控制提升到了新的层次——她开始尝试元素复合技,虽然还不稳定,但威力惊人。谢邂的双武切换终於稳定在零点八秒內,而且能在切换瞬间爆发双属性衝击。唐舞麟的蓝银草进化出了简单的擬態能力——能模仿藤蔓、绳索、网兜等多种形態,控制手段更加丰富。
新生考核前最后一天的特训,他们终於完成了目標——在舞长空三环实力的进攻下,坚持了整整五分钟。
虽然结束后四人全都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