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要承认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下,居然还有“第三方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黑吃黑之后又全身而退,这简直是在打整个警队的脸。
所以,案子只能被定性为:麦昆团伙作案,內訌杀人,携款潜逃。
然而,在嘈杂的现场角落里,有一个长得和阿雄七分相似年轻的便衣警察,正蹲在那个被炸开的下水道口,神情古怪。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忙著搜集证物,而是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著那个白色的人形轮廓旁边的一处弹孔。
那是陆晨用霰弹枪轰死老高时,流弹在墙上留下的痕跡。
年轻警察闭著眼睛,嘴里则是念念有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对他说话。
他叫陈桂彬。
阿雄的堂弟,电影《神探》的主角,也是警队里小有名气的“怪胎”。
他没有看尸体,也没有看钱袋,而是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比划著名奇怪的动作。
在他的脑海世界里,现场正在重演。
他“看”到了老高爬上来,兴奋地装钱。
他“看”到了麦昆爬上来。
然后……
陈桂彬猛地睁开眼,盯著那片黑暗的虚空。
“不对。”
他喃喃自语,“那里……还有人。”
他仿佛看到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鬼魅一样从下水道里钻出来。
“不是內訌。”
陈桂彬站起身,走到阿雄身边,语气坚定地说道,“堂哥,现场有第三拨人。麦昆是被胁迫的。那七个亿,不是麦昆一个人拿走的。”
“彬仔,別乱说话。”阿雄皱眉,压低声音,“上面已经定性了。你这时候唱反调,是想让我也跟著背锅吗?”
“可是真相不是这样的!”陈桂彬有些激动,指著那个洞口,“你感觉不到吗?那种贪婪的气味,不属於麦昆。那是另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冷静的贪婪。有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正躲在某个地方,嘲笑我们所有人!”
“够了!”
阿雄低喝一声,“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的臆想!回去写报告,別在这丟人现眼!”
陈桂彬看著堂哥严厉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忙碌却盲目的同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隨即又变得更加执著。
他没有再爭辩,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沙展,位卑言轻。
他只是默默地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符號——那是他在现场发现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我会找到你们的。”
陈桂彬盯著那个漆黑的下水道口,心中燃起了一团火。他站在马会外面,看著那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警车,並没有沮丧。
相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问號。
“我不信。”
陈桂彬喃喃自语,眼神穿透了层层雨幕,仿佛看向了远方三个模糊的身影。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你拿了钱,就一定会花。只要你花了,我就能闻到那股味道。”
“十年……哪怕是二十年,我也要把你这只黄雀揪出来。”
他並不知道,他这一查,真的就是二十年。那个暴雨夜的“第三拨人”,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魔障,也成了牵扯出一个笼罩全球的庞大黑金帝国的线头。
而现在,这桩“马会金库劫案”,也成了港岛警队史上最大的悬案之一。警方的通缉令铺天盖地地印著麦昆夫妇和老高余党的照片,发誓要追回那不翼而飞的十个亿(可怜的麦昆,不但替陆晨背了六个亿黑锅,还额外替马会背了三个亿的坏帐)。
至於这场悬案真正的“黄雀”,此刻正坐在九龙城寨那间温暖的理髮店里,喝著热茶,谋划著名如何用这笔横財,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