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装修风格与陆晨的garreau截然不同,如果说陆晨追求的是极简与艺术,那么这里讲究的就是传统的风水与沉稳。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悬掛著一幅气势磅礴的《长江万里图》。
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朴素深蓝色西装的中年人正站在那幅画前,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神情平淡如水。
李城嘉,绰號李黄瓜、李超人。
这个时代港岛商界风头正盛的传奇人物,从塑料花大王到地產大鱷,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时代的脉搏上。
“李生,陆先生到了。”秘书敲门进来,恭敬地匯报。
李城嘉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脸上掛起了那副標誌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快请。”
片刻后,陆晨走进了这间足以决定港岛股市走向的办公室。
“李先生,久仰大名。”陆晨不卑不亢地走过去,在李城嘉的对面坐下,“晚辈陆晨,今日冒昧登门,打扰了。”
“哪里哪里,陆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李城嘉握住陆晨的手,力度適中,眼神却在暗中打量著这个最近在香江闹得沸沸扬扬的年轻人,“现在的港岛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garreau的开业盛况,我可是听说了。单日销售破千万,连我家里那位都吵著要去办张会员卡。陆生真是后生可畏啊。”
“小打小闹罢了,在李先生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陆晨谦虚地笑了笑。
两人分宾主落座,秘书奉上了顶级的普洱茶。
一番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和寒暄之后,李城嘉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陆晨:“陆生是大忙人,今天特意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恐怕不只是为了喝茶敘旧吧?有什么关照,不妨直说。”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玩聊斋。
陆晨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直视李城嘉:“李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今天来,是为了你手中的九龙仓股票。”
听到这三个字,李城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哦?九龙仓?”李城嘉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这最近可是个烫手山芋啊,包船王和怡和洋行斗得不可开交,股价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怎么,陆生也对这趟浑水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已经入局了。”
陆晨平静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最近三个月,二级市场上除了包船王和怡和之外,还有一股资金在吸纳九龙仓的股票。虽然做得隱蔽,但我相信瞒不过李生的眼睛。”
李城嘉看著陆晨,突然笑了:“原来那个『神秘买家就是你。嘉禾的程一言?不,应该是你陆晨的手笔吧。”
作为在这个商业帝国顶端的男人,李城嘉的情报网自然不容小覷。程一言虽然操作手法专业,但要在短时间內鯨吞数百万股,必然会留下痕跡。
“六百万股。”
陆晨伸出六根手指,语气淡然,“我手里,现在握著九龙仓六百万股的流通股。成本价大约在25港幣左右,总耗资不到两亿。”
李城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六百万股!
这可不是小数目。现在的九龙仓总股本虽然庞大,但大部分筹码都集中在怡和和包船王手里,市面上流通的散股本就不多。陆晨能悄无声息地吸纳六百万股,成为仅次於怡和、包家以及李城嘉之外的第四大股东,这份財力和操盘手段,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陆生好手段。”李城嘉合上文件,语气中多了一份郑重,“不声不响,就成了这盘棋局里的关键人物,所以陆生今天找我,是为了……”
“我想买李先生手里的股票,”陆晨看著李城嘉,终於图穷匕见,“李生,我知道你手里也握著不少九龙仓的股票。虽然外界传闻不多,但根据我的推算,你从去年开始静默增持,到现在手里应该握著一千万股左右吧?”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李城嘉通过暗中吸筹,最终持有了约两千万股九龙仓股票,並將其转手卖给了包船王,从而促成了那场著名的“九龙仓大战”,並藉此换取了滙丰银行手中的和记黄埔股份,完成了蛇吞象的壮举。
但是在这个港综世界里,因为陆晨这只蝴蝶的扇动,二级市场的流通股被嘉禾抢走了不少,导致李城嘉目前的筹码缩水了一半,保守只有一千万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