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文刚心中有了底,隨即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姚老哥,时代已经变了,你可千万別掉队啊。”
洪文刚装模作样地感慨著,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还等著在新时代里,继续和你这位老朋友合作下去呢。”
铺垫得差不多了,洪文刚终於图穷匕见:“老伙计,关於这次我向你订购的那1000万美元假钞,我觉得……”
“这批货我会给你打八折。”
没等洪文刚说完,姚先生就果决地开口打断了他。
姚先生不想再听洪文刚的废话了,也不想让他把“要挟”的话说得太直白,那是打自己的脸。
“洪先生,时代变化的脚步,不一定有你想像的那么快。旧版美钞依然是硬通货。”
“哈哈哈咳咳咳……姚老哥!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
洪文刚的目的达到了。他发出一阵有些神经质的笑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我当然也希望时代变化得慢一些,毕竟我们都是一群老傢伙了,身体都不行了,时代变化得太快,我们那老迈的腿脚可跟不上。”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姚先生和旁边脸色难看的谭成。
“但可惜的是,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绝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抱怨就停滯下来。”
“我们只能选择咬著牙,拼命跟上它。否则,就会被碾成粉末。”
说完这句颇有哲理的话,洪文刚心情舒爽地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就像是在喝某人的血。
“老伙计,我这边俗事缠身,还有几台手术等著我去安排,就先走一步了。”
“慢走,洪老弟,欢迎你下一次光临。”
姚先生连起身都没有,更別说送客了。他只是嘴上客气著,用阴冷的眼神送著洪文刚那消瘦的背影走出办公室大门。
“咔噠。”
等那扇昂贵的办公室木门重新关闭。
姚先生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就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他一脸灰败地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刚才的从容,全都是装的。
“拿过来,”姚先生没有睁眼,只是对著谭成虚弱地招了招手,“阿成把那张假钞拿过来,让我看看。”
“好的姚先生。”
谭成知道事关重大,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跋扈。他迅速从沙发上起身,把手里已经攥成一团,甚至有点被手汗阴湿的钞票递到了姚先生面前。
和只会搞阴谋诡计、打打杀杀的谭成不同,姚先生可是正儿八经的技术出身。
他年轻时就是顶级的修版师,他们集团现在用的假钞电板,就是他和一位已经“去世”的电板师傅共同製作出来的。可以说,在对美金的认知和鑑赏上,姚先生排个世界前二十绝对没问题。
他重新戴上眼镜,接过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將它展平。
只一眼。
姚先生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开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