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的街道上,黑色的防弹奔驰如同一条游弋的深海鯊鱼,隔绝了窗外的喧囂与市井。
车厢內,雪茄的烟雾繚绕,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洪文刚(mr。hung)死死攥著那只昂贵的大哥大,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阮文那句优雅而篤定的自述,像是一枚淬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原本有些鬆懈的神经。
“作品?你是那个假钞贩子?!”洪文刚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这可是我的私人加密號码,只有最核心的几个合作伙伴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洪文刚先生,这个问题很愚蠢。”
电话那头,阮文的声音声音优雅、从容,透著一股神秘的高贵感。她轻描淡写地反问道,“我连凹版印钞机、受到管制的无酸纸、甚至鹰酱专用的变色油墨都能搞到手……搞到您区区一个手机號,很难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洪文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晴不定。
是啊,对方连那种国家级管控物资都能像买白菜一样弄到手,查一个电话號码算什么?
这种无所不知的情报能力,反而成了对方实力的最好背书。
洪文刚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激动而漏出的虚汗,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中的傲慢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与阴狠。
“不愧是画家,手段果然了得……不过画家先生先生,您专门打电话给我,应该不是为了展示您的情报能力吧?”
“我是来聊生意的。”
阮文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聊聊我的『画作,您是否有兴趣收藏。”
“哈哈哈,画家先生说笑了,”洪文刚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恢復了往日的精明,“您的大作,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感兴趣。只不过,艺术品虽好,价格如果不合適,我也很难做啊。毕竟,我是小本生意。”
“一比五。”
阮文没有废话,直接报出了底价:“这个比例,您觉得如何?”
“?!”
洪文刚手里的雪茄一抖,滚烫的菸灰掉在了他的定製西裤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掸,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扭曲。
“一比五,你確定你能做到这个比例?!”
一美元的真钞,换五美元的假钞。也就是20%的进货价!
这是国际顶尖假钞行业的“黄金分割线”。多年来,洪文刚从姚先生那里拿货,一直是这个死价格,甚至有时候还要看姚先生的脸色加价。
而现在,一个新玩家,上来就敢开这种只有行业龙头才敢开的价格?
“当然了洪先生,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开玩笑的。”
阮文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个价格確实很诱人……“但是画家『先生,您钞票上的那点……瑕疵,似乎不太完美啊。”
褒贬是买主,喝彩是閒人。
当洪文刚开始挑毛病时,那就说明他心动了,他想要压价,或者说,想试探对方的底线。
“瑕疵?”阮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一丝对人性的洞悉,“我听说,您的生意主要集中在东南亚?”
“您觉得,那些连英文都看不懂的蛇头和黑帮,真的有人会拿著放大镜,去研究富兰克林衣领上的一行微缩文字吗?”
“对於他们来说,只要摸起来是真的,验钞机说是真的,那就肯定是真的。”
这句话,直接击穿了洪文刚的心理防线。
没错,他的客户群体根本没有那么高的鑑別能力。这张钞票除了专家,谁能认出是假的?
“哈哈哈,您说的有道理,”洪文刚笑著摇了摇头,眼中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看来想在画家先生这里占小便宜是不可能了。您直说吧,什么时候交易?我要一千万面值的假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