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死了!”
“再来!”
然而,隨著硬幣一枚枚投进去,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大金刚》这款游戏之所以能风靡全球,就是因为它那该死的、恰到好处的难度曲线。每一个木桶或者火球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过去,每一次死亡都让人觉得是自己操作失误而不是游戏太难。
这种“只差一点点”的心理,是所有赌徒和玩家的死穴。
十分钟后。
“妈的!这个火球怎么还会回头?!”
二十分钟后。
“跳!跳啊!草!又掉下去了!”
半小时后。
那个身材火辣的大雷妹子早就因为无聊,跑到旁边去玩另一台机子了。而原本是来猎艷的阿辉,此刻正满头大汗、双眼赤红地死死盯著屏幕,领带被扯鬆了,手里的威士忌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妹子,什么大长腿。
他的眼里只有那只该死的猩猩!
“老板!再给我换两百块钱的幣!!”
阿辉头也不回地吼道,“老子今晚就不信了!一定要通关!!”
这一幕,在英雄吧,在旺角的每一个夜场、酒吧、撞球室里,疯狂地上演著。
乌蝇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著下面那些为了这只猩猩而疯狂的男人们,笑得嘴都歪了。
……
如果说酒吧里的疯狂是成年人的宣泄,那么在学校门口,这股热潮则是纯粹的狂热。
第二天下午,四点。
油麻地中学门口,一家名叫“財记”的小卖部。
“下课啦!快跑!去占机器!”
隨著放学铃声响起,一群背著书包的中学生像出笼的神兽一样衝出校门。他们的目標不是回家,而是校门口那家平时不起眼的小卖部。
那里,摆著两台崭新的《大金刚》街机。
不到两分钟,两台机器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哪怕玩不到,站在后面看別人玩也是一种享受。
“阿明!跳啊!哎呀你真笨!”
“换我换我!我有绝招!”
正在玩的是一个小胖子,他全神贯注地操纵著摇杆,满头大汗。而他身后,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隨著屏幕上马里奥的动作而整齐划一地晃动。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直播”。
“高分榜!快看!有人破了昨天的纪录!”
突然,有人指著屏幕上方的分数惊呼。
“哇!两万分!是大强破的!”
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谁的游戏分数高,谁就是当之无愧的“带头大哥”,谁就能在班级里享受眾人的膜拜。
而在柜檯后面,財记的老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別急別急,都有份!想玩就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