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香山村的小木屋。
这里远离了码头的主战场,海风吹过破败的木板缝隙,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是为逝者奏响的輓歌。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瀰漫。
“呼……呼……”
封於修靠在发霉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连帽衫已经被利刃割得支离破碎,身上布满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刀口,鲜血顺著他的指尖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脸也肿的跟发麵馒头一样。
但他没有倒下。
那一双闪烁著野兽般红光的眼睛,依旧亮得嚇人。那是他在经歷了生死搏杀后,获得极大满足的亢奋。
在他脚下,躺著一具早已没了声息的尸体。
托尼。
这位曾经在湾仔不可一世、让警方和洪兴都头疼不已的泰拳高手,此刻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著。他的胸骨完全塌陷,四肢关节被暴力折断,那双总是带著阴冷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涣散,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比他还疯的人,竟然有人能用纯粹的拳脚,硬生生打破了他引以为傲的泰拳。
“泰拳……也不过如此,”封於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著地上的尸体,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痛快的笑容,“你输了。”
这一战,打得痛快。
不过,封於修並没有沉浸在胜利中太久,他虽然是个疯子,但不是傻子。远处的警笛声提醒著他,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条子。
“该收工了。”
封於修从怀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化学药剂,熟练地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指纹和血跡。这是在“酒厂”训练营里,教官反覆灌输给他的必修课——杀人是艺术,善后是技术。
清理完毕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扁瓶。
瓶子里装著透明的液体,瓶身上贴著一个简陋的標籤——korn(科恩酒)。
封於修蹲下身,將这瓶酒轻轻放在托尼的额头上。
这是“酒厂”的规矩。
每一次“外勤”任务,都要留下代號。
“下辈子,练好功夫再来找我。”
封於修最后看了一眼托尼,转身一瘸一拐地融入了黑暗之中,像是一只孤傲的野狼,消失得无影无踪。
……
二十分钟后。
“砰!”
棚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暴力踹开。
马军举著点三八警枪,满身硝烟味地冲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个举著盾牌的重案组探员。
“不许动!警察……嗯?”
马军的吼声戛然而止。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定格在地面上那具惨烈的尸体上。
“头儿!是托尼!”一个小警员惊呼道,“他死了!”
马军放下枪,快步走上前。作为格斗高手,他只看了一眼托尼的伤势,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枪伤,全是钝器击打伤。
尤其是胸口那个塌陷的凹痕,分明是被重拳硬生生轰碎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