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那是剁骨刀砸在青石地砖上发出的脆响,听著就让人牙酸。
樊噲保持著一个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两只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里倒映出的画面,让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那股子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寒气,比当年他在乱葬岗过夜还要渗人。
兜帽滑落,露出的那张脸,宽额头,络腮鬍,就连左眉骨上那道小时候爬树摔出来的疤都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樊噲的脸啊!
只不过,这张脸像是被水泡发了三天又风乾了半个月,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青灰色,暗紫色的尸斑顺著脖颈蜿蜒而上。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颗嵌在眼窝深处的红色晶体,正隨著头部的转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烁著妖异的红光。
“鬼……鬼啊!!!”
樊噲嗷的一嗓子,那动静简直比杀了一百头猪还要悽厉。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后蹭,连那把平时视若性命的杀猪刀都顾不上了。
“大哥!大哥救我!我看见我自己了!我看见太奶来接我了!”
躲在桌子底下的刘邦听到这动静,壮著胆子探出半个脑袋。这一看不要紧,他只觉得裤襠一热,刚喝下去的那点黄汤顺著毛孔全化作冷汗流了出来。
“樊……樊噲?”
刘邦哆哆嗦嗦地指著那个黑袍怪人,又看了看地上嚇得屁滚尿流的真樊噲,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你……你什么时候死的?怎么也不跟大哥说一声?我也好给你烧点纸钱啊!”
“死?”
那个“鬼差樊噲”歪了歪脑袋,脖颈处发出类似齿轮生锈的“咔咔”声。
它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如锯齿般的獠牙,一条紫黑色的舌头耷拉下来,滴落著黏稠的尸水,声音仿佛是用砂纸磨过铁板:
“我没有死,我只是……进化了。”
“刘季,国师说了,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你看现在的我,多强壮,多完美。”
说著,它缓缓抬起那只覆盖著黑色骨甲的大手,对著旁边的实木柜檯轻轻一拍。
“轰!”
一声巨响,那张足有三寸厚的梨花木柜檯,竟然像块豆腐一样,瞬间被拍得粉碎!木屑纷飞中,它那只手上甚至连层皮都没破。
“咕咚。”
整个狗肉铺里的人都齐齐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是樊噲?这简直就是披著樊噲皮的凶兽!
“妖……妖道!”
刘邦这会儿终於反应过来了,这哪里是什么鬼差,这分明就是那个咸阳城里的妖道苏铭搞出来的怪物!
听说那妖道最喜欢把人做成傀儡,没想到他的手伸得这么长,竟然连樊噲的克隆版都造出来了?这特么是心理战啊!这是要从精神上摧毁他刘邦的防线啊!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刘邦抱著桌子腿,死活不撒手,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我就是个小小的亭长,平日里也就蹭点酒喝,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国师为什么要抓我?我没气运!我只有脚气!”
“气运这东西,你自己说了不算。”
“鬼差樊噲”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两下,似乎是失去了耐心。它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刘邦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著颤三颤。
“真樊噲”看著那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逼近大哥,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那股子混跡市井的义气还是让他大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別动我大哥!有种冲我来!”
樊噲隨手抄起一条板凳,闭著眼睛就抡了过去。
“砰!”
板凳砸在怪物的肩膀上,碎成了渣。
怪物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微微侧头,那双红色的电子眼冷漠地扫了樊噲一眼,然后抬起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隨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