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封太岁今天交给我一份实验方案,他居然想进行人牲祭祀!这种事有必要让我知道吗?我有拒绝的权利吗?他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寻求我的意见!他疯了还是?我是?疯了?”
“……我一个没忍住就跟他摊牌了,我以为他要生?气了,没想到他居然说他真的在?寻求我的意见,还说他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告诉我是?给人类一个机会。我可以拒绝,他也?可以废弃这个方案。
妈的,什么狗屁中?二病发言,要是?真那?么容易放弃,还问我?而且他凭什么让我选?
老子只想做个科研人,年轻时努力奋斗出人头地,老了当个地中?海老头带带学?生?,我没有崇高的道德,当不了什么圣人,更不想做这种人性道德的选择题,我他妈不想掺和这些!今晚我就卷铺盖走人,艹!管他死活!”
“新历451……算了,黑海研究已经终止了,后面估计也?没什么研究记录。
很难想象,封太岁真的放我走了,虽然他送我离开?时的那?个微笑让人起鸡皮疙瘩,但还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我向调查局提交了匿名举报信,不过我猜调查局不会收到,封太岁的人不会让我说漏嘴一句。
无?所谓了,那?些东西已经和我无?关?了,我能做都做了,接下里的人生?我希望能平平静静。
我决定去槐城投奔导师。果然天才什么的不适合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咸鱼,跟着导师和学?弟学?妹混,我导那?么慈祥,一定会赏我口饭吃。”
录音笔的声音到这里一顿,没了下文。容恕屈指敲了敲,录音笔上的小灯闪烁几下,彻底熄灭了。
“这里还有一支。”谢央楼从纸箱的边边角角又抠出来一支,摁下开?关?后,容错的声音重新传出来。
“……我又遇见封太岁了。”
这句话一出,容恕的眉头猛地一跳。倒不是?因为什么封太岁,而是?因为容错的声音。他的声音疲惫又沙哑,颤抖着,仿佛在?压制极大的悲痛。
“……老师死了……学?弟学?妹们也?死了,还有跟我们一路同行的小孩,他原本是?那?么期待动物园一日游,但他就这么死在?我怀里了。
我真是?太天真了……在?诡异生?物面前人类太脆弱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救不了老师,也?救不了老师托付的小孩。人类的城市从来都不是?安全?区,迟早有被攻破那?天……以前那?个我真是?太可笑了……”
容错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容恕心想,他大概能理解容错这么失魂落魄的原因。
几十年前诡物出没还没有现在?这么频繁,那?时的人类被调查局保护在?城市里,有关?诡物的险恶就像是?小说里故事,谁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遇不上一次。
诡异生?物和黑海都太遥远了,他们天真地相?信着调查局能够解决一切,那?些血淋淋的案件对寻常人来说太过遥远,他们没有办法知道,也?没有途径知道。
大家都是?寻常人,救世主不是?谁都有能力做的,容错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行为其实很正常,人都趋利避害的。不过美梦破碎时,就是?世界的崩塌。
录音笔的声音重新响起,容恕继续听?下去。
老头子虽然表面上像个疯狂的科学?家,但真正目睹死亡的机会几乎没有,说到底就是?个中?二病的青年,心理素质不比其他人类强。
“……封太岁救了我,他只救了我,我疯了一样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救别人,他有这么强的能力,为什么只想着干反人类的事情。
封太岁没有发火,静静看着我,我居然他眼睛里看到了怜悯。他说,人类的苦难是?救不完,你救了他这一次,他活下来了,然后在?亲人死去的悲痛和严重的心理创伤下痛苦地过完一辈子,又或者,他又遇到了一次意外,难道要再去救他吗?
如此种种,这世界上有无?数苦难,饥饿、战争、暴力,无?数人在?苦难中?挣扎,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救赎不了他们,我们无?能为力。”
“我从来没想过他说的这些,但这时候我忽然理解了他想要什么。我看见他眼角滑下一滴泪,那?一刻,我决定,重启黑海研究。”
容恕摁下暂停键,“啧”了一声,“花言巧语。”
他这句话里的怨气简直要溢出来,谢央楼蹲在?地上托腮看他。
容恕注意到他的目光,阴阳怪气的话在?嘴里一拐,柔声问,“怎么了?”
“就是?忽然觉得你现在?的模样很少见。”像极了一个得知傻白甜老父亲被骗去打白工的幽怨儿?子。
后面这句谢央楼没说,他多?少能感觉出来一点,容恕在?爸爸的事情上没表面上那?么不在?乎,只是?很别扭,会炸毛的那?种别扭。
好在?容恕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阴阳怪气封太岁几句又重新摁下播放键。
“人类本性天真,才会幻想理想的世界。我在?封太岁身上看到了慈悲与怜悯,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个善良的人,相?反我还持原本的观点,封太岁是?个恶种,无?法矫正。仔细想想,偏执的慈悲从某种意义上或许更为可怕。
我不觉得他口中?那?个理想化的世界能够诞生?,但这确实给了我一份希冀。人只要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独善其身,这个问题我到现在?才彻底想明白。亲朋好友逝去,这大概就是?对我逃避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