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又?急又?躁,忽然它尖叫的声音一顿,血红色的眼球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而后它收回四处乱拍的翅膀,异常沉稳地蹲坐在容恕脑壳上,
“人类的族群不欢迎你,你作为高贵的天灾难道?还要舔着脸留在这里!?你来?这岸上只?是?为了卵,除此之外?你不应该和人类有任何别的牵扯,更不该对他们心软!”
它的语气忽然沉稳下来?,冰冷无比且不容置喙。
“卵是?你的血脉,是?你的子嗣,人类终究薄情寡义。容恕,你别无可选,我不会允许你犯错——”
冰冷沉重的声音从乌鸦的喉咙里传出来?,容恕黯淡无光的眼神忽然一狠,掐着乌鸦的脖子将?它砸进地面里。
“闭、嘴——!”
容恕眼底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触手盘踞在肩头,浑身压抑着暴戾冰冷的气息,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地面因为容恕的怒火被砸出一个大?坑,乌鸦瘫在坑里,它的脖子和翅膀都被砸断了,要是?换做平常,早被疼得吱哇乱叫。
但它没有,反而扭过脑袋,用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容恕,
“好笑,我也是?天灾的一部分,你凭什么独断?拥有人类躯体?的你愚蠢又?可笑,我不可能放任你做出令我们都后悔的决定。”
“……与你无关。”容恕松开了掐着乌鸦脖子的手,“从乌鸦身上滚出去?!”
乌鸦阴狠地盯着容恕,它一只?鸟惨兮兮的,血红色的眼睛却?骇人的很,仿佛里面藏了一只?恐怖的怪物?。
“我和这只?蠢鸟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你又?想掩耳盗铃?”
容恕脸色阴沉得吓人,“……我没有。”
里世界的怪物一动不动,“容恕,你还有一次机会,放弃现在的选择,重新?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会退回深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恕沉默片刻,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封太岁说的都是?真?的?”
乌鸦:“……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容恕再次沉默,他当然不是?封太岁说什么就信什么,但与那怪物?的一小部分躯体?融合后,他的脑海中就隐约有了点朦胧的概念。
繁衍的天性蒙蔽了他们,催促着新?生命的诞生,诱使他们上当。
直到今天封太岁冷酷无情地戳穿,将?他一直在担忧的事情和真相摊到明面上。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容恕抬头看了眼四周,建筑倒塌掀起的沙尘正在散去?,露出满目疮痍。
他忽然明?白了封太岁的意思。
他是?天灾,会带来?灾祸。
容恕站起身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乌鸦瞪大?血红色的眼睛,怒而质问:“你要去?哪儿!?”
“做出选择。”
乌鸦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忽然变得阴狠,“你还是?想选择那个人类?你居然真?的想要放弃唯一的同类?”
容恕停下脚步,声音沙哑,“谢央楼是?特?殊的,我不会让他死。”
“那你就选择放弃孵化?!容恕!人类薄情寡义贪生拍死,那个人类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不妨去?问问他!问问他怕不怕死?他一定会露出真?面目,你这个爱情上头的蠢货!”
“骂够了就闭嘴!”
容恕甩出一根触手砸过去?,等乌鸦消音了,才垂下眼皮遮住自己眼底狼狈的挣扎,“……我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