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劝他快跑,因为不管人类容恕如何承诺,他们?都?不敢保证融合后的?容恕还?会是从前那个样子。天灾强大又狂妄,弱小的?生物在祂眼里宛若尘埃,都?没有入眼的?资格。
这种恐惧在乌鸦得知容恕醒来后变得越来越强烈,这只鸟像是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末路。
从前它是容恕的?宠物,是由人类容恕切割出来的?,那时候容恕更像一个人类,他很乐意养只宠物鸟为生活添点乐趣。但真正的?容恕就不一样了,祂压根不需要生活,更不需要养花逗鸟,对他而言乌鸦大概连个“分?身”都?算不上。
一切都?没有意义。
乌鸦不知道为什么容恕要藏在灰雾后面?观察小岛,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现在的?天灾很危险,而他们?已经步入了天灾的?牢笼,逃无可逃。
“你?为什么要藏起来?这会激怒祂。”乌鸦声音颤抖着,它已经感觉到了,强大的?本?体在一步步靠近。
祂在上楼!!!
它不知道谢央楼的?血丝为什么能暂时屏蔽它和本?体之间的?联系,但这种眼看着死?亡慢慢临近的?状况更让人感到绝望。
大概是它抖得太厉害,谢央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往它身上缠了几圈血丝。
“我?昨天送了他一枚戒指。”
乌鸦不解地看他,谢央楼每天都?会在门口放东西?,它一直以?为谢央楼在刷天灾的?好感度。
“我?前天送了他一朵玫瑰。”
谢央楼的?声音从黑暗的?衣柜一角传来,乌鸦仰起头,血红色的?眼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也?许你?是对的?,他现在根本?就不记得我?。”
乌鸦哑然,它被本?体的?恐惧支配太久了,忘记了人类是一种心思敏感的?生物,这会儿?才意识到谢央楼大概在纠结他岌岌可危的?爱情。
马上要死?了,还?谈什么爱情!?
但它还?是尽心尽力地充当人类保姆,绞尽脑汁地开导人类:
“容恕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敢跟天灾融合就说明他有把握,天灾的?记忆很长,但祂会想起来你?的?,而且你?肚子里还?有祂的?卵,祂不会伤害你?的?。呃……也?许大概。”
说实话,乌鸦也?不敢说容恕现在是个什么德行,毕竟它也?没见过。
“不是这个,”谢央楼的?目光落在透过微弱光芒的?衣柜缝隙上,他能隐隐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窸窸窣窣,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别墅里似乎潮湿了不少。
祂在靠近。
“那是什么?”乌鸦疑问。
谢央楼轻轻呼出一口气,别墅里慢慢流淌的?灰雾正蔓延上二楼,从刚才大门打?开开始,整个岛屿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唯有时不时出现的?杂音在空气中扭曲。
“容恕”,或者说祂,站在一楼台阶前,与灰雾融为一体,微微转动眼球朝楼上看去。
三楼那颗缠着血丝的?眼球瞬间瑟缩回去,灰雾里的?人歪了下头,似乎轻笑了下。
三楼衣柜里的?谢央楼本?能闭上眼,密密麻麻的?血丝瞬间从耳后涌出接住他眼角流出的?血。
乌鸦见状也?顾不得聊天了,扑过来:
“祂发现你?了?我?就说那个眼球是容恕的?东西?,你?拿它来躲避容恕的?视线简直就是蠢到姥姥家了!”
眼睛上覆盖的?血丝退去,谢央楼微微睁开眼,他本?来也?没想着能在容恕眼皮子底下藏多久,他的?目的?也?不是逃走,而是——
忽然,楼梯上传来一道极其刻意的?脚步声,那道脚步不轻不重,不急不慢,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楚,明明祂可以?完美隐藏行踪,现在却故意放出来给他们?听。
衣柜里的?一人一鸟瞬间意识到他们?暴露了,按照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大概还?有半分?钟,祂就能抵达三楼。
“快!”乌鸦眼里红光一闪,羽毛下迅速钻出细小触手拆解谢央楼留在自己身上屏蔽主体感应的?血丝,“我?缠住祂,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