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报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由人而生,又非人非诡,且身具伟力。”
“……你是说人?”程宸飞陷入了?沉思。
容恕见他没明白,又把两个玻璃罐往程宸飞边上推了?推: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的触手和?这些恶心?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处得很?和?谐。”
程宸飞难以置信:“和?谐?”
他的目光落到两个玻璃罐上,漆黑的触手被菌被裹着,触手一动不动,菌丝除了?最开始见光时的尖叫,现在?也没了?动静。
程宸飞眉头紧皱:“你说着这东西能?感染能?力极强,但为什么它没有扩散到玻璃上,你特制的罐子?”
“不,只?是普通的罐子,或许这样你们能?更容易理解。”
容恕拍了?拍手,罐子里的触手瞬间扭动起?来,它开始与包裹在?身上的菌丝厮杀。菌丝的腐蚀感染能?力强,触手的吞噬能?力也不遑多让,两者互相?纠缠,互相?吞噬,触手将菌丝扯得四分?五裂,菌丝分?泌的液体也将触手溶解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而那被分?出来的小一段触手和?菌丝又各自生长演化,玻璃罐里的厮杀明明很?激烈,但谁都没有衰弱,反而都越来越多。
程宸飞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脑子疯狂运转,脑袋转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陷入沉思。
谢央楼昨晚和?容恕实验的时候也呆了?半天,他贴心?地唤回程宸飞混乱的思绪,“总之,封太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容恕高度相?似。”
“等等,他也是天灾?”程宸飞难以置信,“这不对吧?他自己就是的话,他找什么天灾?”
容恕旁听了?会儿,突然出声:
“如果你们对天灾的定?义是从黑海里出来的话,那他不是,但他确实是灾厄,在?你们外面诞生的。”
容恕放下翘着腿,往前一倾身,漆黑无光的眼瞳直勾勾对上程宸飞的眼睛,冰冷黏腻的雾气?在?客厅中骤然升起?。
程宸飞忽然脊背发冷,容恕的声音还?回荡在?他耳边,意味深长:
“既然你们为我取了?个名字,叫天灾,那么我想封太岁或许可以叫做——”
人祸。
程宸飞脑海里突然跳出这么个词。
一个在?人中诞生,或许还?是由人所创造出来的灾厄。
·
回程的路上,程宸飞一直在?思考容恕的话,甚至连灵岩什么时候把他推下的直升机都没发现。
他满脑子都是容恕最后的话,“我虽然答应和?你们合作?,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杀不了?人祸,人祸也杀不了?我,我们之间的斗争就跟那个玻璃瓶一样,不仅无穷无尽,还?会无限放大,所以你们得好好想想怎么围剿失常会。”
这句话出乎程宸飞的意料,但也让他松了?口?气?,有利可图听上去比以德报怨舒服多了?。
程宸飞原本也没希望让容恕帮他们杀掉封太岁,上头不要脸,他还?没不要脸到那个地步,只?是希望容恕能?帮忙托个底,不至于?让人类全都死在?封太岁手上,好留下那么一小撮延续文明。
容恕能?帮他们,已经上天在?眷顾人类。
程宸飞眼神明亮,脑袋飞速运转,虽然脸上的疲态未去,但也比登岛之前精神多了?。
“灵岩,把容恕说的整理一下给林老先生送去,告诉他容恕同意和?我们合作?,我晚上,不,下午就把处理方案交上去。”
“是!局长。”
灵岩把程宸飞这些吩咐都记下,就推着人往办公室。
刚刷开电梯,程宸飞就脸色突然一白,用?双手死死抠住轮椅扶手,好像在?经历莫大的痛苦。
灵岩一惊,急忙摁下轮椅上的呼唤铃,报了?位置又摁下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