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谢仁安一个守着棺材,兄妹俩合计了下,怕有诈,就让谢央楼先躲起?来,谢白塔一个人进去。
矮圆塔的屋顶是玻璃幕墙,里面则是一处花房。
谢仁安坐在圆塔中央,靠着白色的棺材,正用园艺剪修剪一朵百合,
“这里好?看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谢仁安开口道:“你妈妈从前最爱养花,所以我们家有个花房,里面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可惜后来那些花枯了,就算我请再好?的园丁都救不活。”
他将修剪好?的百合,轻轻插在谢母的耳旁。
谢白塔这才发现妈妈的棺材里摆满了鲜花,它们色彩绚丽,品种各异,每朵都被精心挑选,绽放在最好?的时候。
就连棺中的女?人也在这些花的簇拥下变得鲜活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谢白塔的错觉,她总觉得母亲的脸色红润,像……活过来一样。
谢白塔攥紧袖子里藏着匕首,面上表情?不显,回答:
“是挺好?看的。”
“是吧,你也觉得好?看,”谢仁安深情?地望着棺材里的女?人,又拿起?一朵修剪好?的红玫瑰,小心翼翼地插在女?人的鬓边,
“阿荷你听?,我们的女?儿也觉得好?看。你什么时候睁眼看看呢?”
他温柔地擦拭谢母的脸庞,低声轻语。
这副模样像极了谢白塔记忆里的父亲,那时候他们家一切都很平常,父母恩爱,家中富裕,没什么实验和?诡物,温馨又幸福。
她把目光移动到谢母的脸上,一时间眼眶有些发红,她扭过头擦了下眼睛,道:
“妈妈不会再醒过来了,你也……不要帮失常会做事了,她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谢仁安没回答,他又从旁边的筐里取了一束雏菊,见谢白塔站着,又示意她坐下,
“那边有椅子,坐下吧。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现在的谢仁安太正常了,没有偏执和?冷漠,儒雅又温和?。
谢白塔沉默片刻,拉开椅子坐下。桌上有一壶茶,冒着热气,闻上去是母亲爱喝的那种花茶。
“尝一尝,”谢仁安放下手里的花,划着轮椅来到桌旁,拿起?茶壶给?谢白塔倒了杯热茶,
“你妈妈从来不把花茶的配方告诉我,这是我自?己试出来,尝尝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谢白塔接过花茶,没有喝,但谢仁安那温和?的眼神和?幼年时她见到的太像了,甚至他连眼里那些期盼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里也是,和?妈妈的花房太像了。
穹顶的玻璃窗、花房的布置、甚至就连气味,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谢白塔深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抿了一口花茶,“味道……很像。”
“那就好?。”
谢仁安眯起?眼,露出个温和?的笑,他也端起?花茶喝一口,
“真想把过去永远留下来,你说对吧?”
谢仁安似乎陷入回忆里,热腾腾的雾气蒙上眼睛,朦朦胧胧的,就和?这个旧日的花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