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们只是以为这是一本平平无奇的小说……
……
新历404年,联邦第九区。
窗外,连绵的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洗刷一遍,却怎么也洗不掉那股渗透进地缝里的霉味和霓虹灯下的血腥气。
雨水顺著窗户蜿蜒而下,將远处高耸入云的“赵氏財团”大厦扭曲成狰狞的怪物。
屋內,暖黄色的灯光勉强撑起了一方温馨的天地。
“哥,那个红烧排骨你再不吃,我可就全包圆了啊。”
陈曦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筷子飞快地在盘子里“攻城略地”,丝毫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居家t恤,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正盯著最后一块排骨放光。
陈默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伸手將盘子往妹妹面前推了推。
“吃吧,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嘿嘿,还是老哥最疼我!”陈曦也不客气,夹起排骨就啃,含糊不清地说道,“对了哥,最近局里是不是又忙疯了?我听道上的朋友说,江边又发现了几具尸体?还是孩子?”
陈默握著汤匙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身为第九区治安局的法医,那几具尸体此刻就躺在他的解剖台上。
都是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但身体状况却糟糕得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极度营养不良,身上遍布伤痕,胃里更是没有任何食物残渣,只有胃酸腐蚀的痕跡,手腕和脚踝处还有长期被束缚形成的陈旧性伤痕。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指甲全部翻起、脱落,指骨前端有严重的挫伤——那是生前在极度绝望中,疯狂抓挠拍打硬物留下的痕跡。
“嗯,是发现了。”陈默的声音很轻,並没有透露太多细节,“还在调查阶段,上头……压得很紧。”
何止是压得很紧。
尸检报告刚出来,还没送到刑侦队,就被局长亲自扣下了。
理由是“避免引起社会恐慌,等待上级指示”。
在这个財阀割据、资本凌驾於律法之上的世道,所谓的“上级指示”,往往意味著某个大人物想要抹平屁股上的屎。
陈默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些麻木。
他能做的,只是儘量让尸体体面一些,然后將那些无法言说的冤屈,锁进冰冷的档案柜。
“我就知道!”陈曦猛地咽下嘴里的肉,义愤填膺地挥了挥筷子,“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那可是孩子啊!我最近接了个委託,神秘人给的线索也指向这起案子。据说这几个孩子都是从同一个封闭式『特训学校跑出来的,或者说……被扔出来的。”
陈默眉头微皱,放下了汤匙:“小曦,那个委託,推了吧。”
“为什么?”
“这水太深,不是你能蹚的。”陈默看著妹妹,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是个私家侦探,不是超人。这种涉及到大人物和非正常死亡的案子,治安局都束手无策,你去能做什么?”
“正因为治安局束手无策,甚至助紂为虐,才更需要我们这种人啊!”
陈曦放下筷子,那张还沾著酱汁的脸上写满了倔强,“哥,你以前不是教过我吗?即使身处黑暗,也要努力发光。如果连我们都装聋作哑,那这几条人命不就真成草芥了吗?”
“我一定要替他们伸张正义!”
陈默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
陈曦是他在孤儿院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没有血缘关係,却比亲人更亲。
从小到大,她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她总是充满了不切实际的热情和正义感。
而自己……
陈默自嘲地笑了笑。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带著两世的记忆在这个世界挣扎求存。
他见过太多的黑暗,稜角早已被生活磨平。
他不想当英雄,只想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护住眼前这个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