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一声发令枪,打响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李大国满脸戾气地拉开了那扇刚换没多久的防盗门。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在……”
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在那扇门后,並没有他预想中的醉汉,也没有恶作剧的小鬼。
只有一片漆黑。
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是好的,但此刻却像是被某种绝对的黑暗吞噬了,光线在门口三寸处戛然而止。
一股比冬夜还要寒冷刺骨的风,夹杂著令人窒息的福马林和腐肉的腥臭味,毫无徵兆地从门外灌了进来。
李大国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起。
借著客厅里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他终於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影。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早已变得破破烂烂的校服,裤脚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垢。
它低垂著头,脖颈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九十度扭曲,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后又隨意地掛在肩膀上。
“爸……妈……”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像指甲刮擦黑板一样,直接刺入脑髓。
那个人影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浮肿、惨白、布满了尸斑的脸。
眼眶里没有黑眼珠,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而在它的嘴角,却掛著一抹极其诡异、极其僵硬的笑容。
“我回来了。”
李大国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是李明!
真的是那个早已死在特训学校、被他们视作晦气的废物儿子!
“啊!!鬼啊!!”
李大国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地想要关上大门。
“砰!”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门,然而,那扇门却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一只惨白、指骨尽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门缝。
黑色的尸水顺著那只手滴落在崭新的地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爸,你怎么不让我进屋啊?”
“你也想关我禁闭吗?”
幽幽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轰!
防盗门被暴力推开,李大国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被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客厅的茶几上。
玻璃茶几应声粉碎,尖锐的碎片扎进了他的后背,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