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你终於长大了……”
赵青被迫站在那三十七口棺材前,脚下的红鞋像踩在冰面上,她想开口骂,想问“你还是人吗”,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声音发不出来。
赵太爷像是很享受她的沉默,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枯瘦得像鸡爪。
“三十八个了……”他喃喃,像在数帐,“明晚过后我就能突破序列7……再也不用受这腐朽之躯的折磨……”
赵青的心猛地一沉。
三十八个。
她不是第一个。
她是第三十八个。
她喉咙发紧,终於挤出声音,声音又冷又哑。
“你把她们都杀了?”
赵太爷笑了一声,笑得像生锈铁片刮墙。
“杀?”他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词,“那是借命,借气运,借阳寿,她们能为我做事,是荣幸。”
赵青指甲刺进掌心,疼让她清醒,她的眼神冷得发亮。
“荣幸?”她咬牙,“那我祝你这份荣幸噎死你!”
赵太爷的笑声停了半秒,隨即更尖锐。
“嘴硬。”他轻轻摇头,“待会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周管家低声道:“老太爷,时辰差不多了。”
赵太爷抬了抬手。
两名黑衣人上前,推开祠堂侧边一扇暗门,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阴风从下面涌上来,带著潮湿的土腥和更浓的尸气,像墓门被打开。
赵青的脚再次自己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越往下,温度越低,烛火越暗,空气越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像有人在敲鼓。
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墓室。
赵青踏入墓室的瞬间,背脊发寒。
三十七口棺材呈扇形排列,棺头全部朝向中央的一座祭台,像三十七双眼睛盯著她。
祭台上摆著红烛,香炉,香灰堆得很高,像压了很久的怨。
祭台旁边,掛著一套完整的新郎冥服,黑底金线,袖口很长,像专门给死人穿的。
冥服旁边,是一口比其他棺材都要大的黑色棺材。
棺材漆黑,像吞光,棺盖上刻著纹路,纹路像缠绕的蛇。
赵青不用问也知道,那就是赵太爷的“婚床”。
她胃里翻了一下,声音发颤,却仍旧硬撑著。
“你要我躺进去?”她盯著那口黑棺,“和你?”
赵太爷从石阶上缓缓走下来。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每走一步,关节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响,像骨头在摩擦。
他走到赵青面前,枯枝般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力气不大,却带著一股阴冷的压迫,像手指里渗出尸气。
“別怕……”赵太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哄小孩,“这是你的荣幸……”
“你会成为我的第三十八任妻子……”
“你的阳寿,你的气运,你的灵魂,都会成为我的养分……”
“而你……”他笑得更深,牙齿发黑,“会永远活在我体內,陪伴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