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是邀请,是提醒。
於是,下一秒,像某种排练好的动作。
政客起身,商人起身,名流起身,眾人依次抬手鼓掌,掌声响起来时不热烈,却很整齐。
整齐得像在给一具棺材送行。
有人甚至喊了一句:“恭贺老太爷新婚!”
声音发抖,却喊得很响。
掌声把尷尬压下去,把恐惧盖住,把所有人的心虚裹成一层薄纸,装作喜气。
林清歌站在侧边,脸色冷得像冰,她看著这一幕,胸口像堵著一块铁。
这不是观礼,这是集体站队,这是让所有人当见证人。
。。。。。。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
第九区的天色慢慢变,先是橘红,隨后越来越暗,最后竟像被人泼了血,整片天空染成一层诡异的暗红。
林清歌抬头看了一眼,心口猛地一跳。
那不像是正常的晚霞,那红得太死,太沉,像压在城顶的一块湿布。
赵家庄园內,红烛一盏盏点起来,烛火被风一吹,火苗拉长,像细细的舌头舔著空气。
更远处,隱约传来嗩吶声。
不是喜庆的调,尖,淒,像哭,又像笑。
“来了。”徐坤站在林清歌旁边,声音发紧,“头儿,这嗩吶声听著真不对劲,像有人在挠我的心似的!”
林清歌没接话,她盯著大厅中央,发现布置开始变化。
原本的酒席被撤开一部分,空出一块地方。
红布铺地,从门口一直铺到中央,红得发黑,像晒乾的血。
白烛被抬上来,一排排立起,烛光惨白,把人的脸照得像死人。
最中央,被抬上一口巨大的红漆棺材。
棺材很新,漆亮得反光,像刚刷上去。
更让人背脊发冷的是,棺盖敞开著,里面铺著红布,像在等人躺进去。
棺材旁边放著两把椅子,一把红色,一把黑色。
红椅靠近棺材,像新娘席。
黑椅稍远半步,像新郎席,又像主位,又像……祭位。
宾客们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肌肉都在抽。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这確定是新婚大典?不是……入殮仪式?”
同伴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发红:“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更多人沉默,沉默得发紧,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坐,更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金玉楼的阴影还压在他们心里,他们怕自己一动筷子就变猪,他们怕自己一开口就被拖进棺材。
大厅像一口更大的棺材,要把所有人装在里面。
。。。。。。
庄园外围,一处不起眼的高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