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嘴巴已经张不开了。
上下嘴唇像融化的蜡一样粘连在一起,鼻孔封闭,耳廓消失。
短短三秒钟。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在许砚的眼皮子底下。
王志刚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面部光滑如镜的无面人。
“噗通。”
他跪倒在地,然后僵硬地站起身,不再看许砚一眼,而是转身走向墙角的档案柜,开始机械地整理文件。
整个指挥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还没关掉的广播话筒,將王志刚刚才那最后一声悽厉的、变了调的惨叫,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第九区。
“啊————!!!”
惨叫声在安置区的上空迴荡,刺破了雨夜的寧静。
这一声惨叫,比任何闢谣都有力。
所有的倖存者都听到了。
他们看看手里的小说,再看看那个还在迴荡著惨叫的大喇叭。
事实胜於雄辩。
那个广播员违背了规则,所以他死了。
而小说里写的,是对的。
“別交!”
人群中,那个大学生突然把手里的小说塞进內衣口袋,死死护住,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纸是保命符!谁也別想拿走!”
“对!不交!那是真理!”
“信作家!得永生!”
原本准备配合上交纸张的人群开始骚动,面对衝过来的宪兵,他们不再是畏惧,而是抱团对抗。
许砚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变成了无面人还在整理文件的王志刚,又看了看外面乱成一锅粥却依然死死护著小说的难民。
他的手在发抖。
他那只戴著【真视之镜】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幅让他绝望的画面。
隨著广播员的变异,无数金色的光点从那些倖存者身上升起,匯聚成一股洪流,冲向了笼罩城市的灰雾。
那是信仰。
那是共鸣。
那个藏在幕后的“作家”,用一条人命做祭品,完成了对官方公信力的最后一击绝杀。
现在的第九区。
官方的话是屁。
小说的话,才是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