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琚的视线落在书案一角,那里压著几卷抄好的书卷,字跡雋秀挺拔,笔锋锐利。
是裴知晦的字。
角落的木架上,几件男子的旧衣衫叠得方方正正,有稜有角。
看过屋子,她拉著沈琼琚出了屋子,指了指院子西边的小厨房,又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炊烟裊裊,饭菜的香气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一盘青翠的炒野菜,一碗蒸得软糯的南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清淡却有滋味。
吃完饭,老人端来一壶温热的粗茶,给她倒了一杯,然后便坐在她对面,开始用手语比画起来。
她的手势很慢,似乎是怕沈琼琚看不懂。
她指了指东厢房,又做出一个写字的动作,然后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骄傲。
沈琼琚看懂了,她是在说裴知晦。
“婆婆是说,他很会读书?”沈琼琚试探著问,同时模仿著写字的动作。
王婆婆立刻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然后她伸出手指,在空中郑重地划出几个字,又指了指天。
意思是说,裴知晦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將来是要做大官的。
文曲星……
沈琼琚捏著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是啊,他后来確实做了大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裴相。
她放下茶杯,起身对王婆婆示意道。
“婆婆,我乏了,想先回屋歇息了。”
躺在陌生的床上,鼻尖縈绕著阳光和皂角混合的清爽气息,沈琼琚的心绪却无法平静。
前世种种,与今生的见闻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她蜷缩在被子里,强迫自己合上眼睛。
顺利安顿在这里后,沈琼琚第二日便出去托人给父亲捎了一封信。想告知父亲自己已平安,並打探裴家情况。
。
乌县裴家,沈琼琚逃跑的消息传开。
“她竟真敢跑!”
裴家族长裴守廉脸色铁青,拐杖重重杵地,“定是与那闻修杰串通好了!我裴家的脸面,都被这妇人丟尽了!”
其他族人也纷纷符合,“简直有辱门风!”
裴家姑母裴珺嵐若有所思地看向角落里的裴知晦。
少年垂著眼,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