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忍不住嘀咕:“配方再好有什么用?如今沈家得罪了闻千户,谁敢买咱们的酒?这配方……怕是要烂在手里了。”
“那就好。”沈琼琚鬆了口气,没理会他的抱怨。
她走到沈怀德面前,压低声音:“沈叔,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沈怀德看著她,眼中满是疑惑。
从前的琼琚丫头,娇气得很,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帐本都不会看。
如今这模样……
仿佛换了个人。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安——这丫头该不会是受刺激太大,魔怔了吧?
“你……你儘管吩咐。”他嘴上这么说,手却背在身后摩挲著。
“从今天起,酒坊停业。”沈琼琚一字一顿,“对外就说,沈家歇业整顿。”
沈怀德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怎么行?”
他急得额角冒汗,“铺子本来就没生意,再停业了,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他压低声音,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营生不是小姑娘家闹著玩的。你爹在的时候,这铺子还能撑著,如今……”
“唉,听沈叔一句劝,咱们把这些存货清了,我去求求那些老主顾宽限些时日,总能想出办法。”
“沈叔,”沈琼琚抬手制止他,“停业是假,酿酒是真。求老主顾没用,先得把欠老主顾的酒补上。”
“可是,就算酿酒也要本钱,咱们现在也补不上啊……”
“本钱我来想办法。”
沈琼琚说得斩钉截铁。
她转向沈松:“小松,你去一趟当铺,把我这个鐲子当了。”
她褪下手腕上的玉鐲子,递给沈松。
那是沈怀峰给她的嫁妆,成色极好,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沈松接过鐲子,却没动,“琼琚姐,这是您的嫁妆……”
“嫁妆留著也是留著,不如拿来救急。”沈琼琚笑了笑,“再说,等酒坊好起来,我要多少鐲子都有。”
她说得轻鬆,眼底却势在必得。
父亲的事情提醒了她,世事多变,她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获得裴知晦的谅解,凡事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倘若真的到了和裴知晦鱼死网破的时候,她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靖边春能挣一大笔钱,实在不行她带著这笔钱去找杜蘅娘,二人一起去西域行商。
好过总是仰人鼻息,委曲求全。
沈怀德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琼琚,这可是你爹给你留的嫁妆!当了它,以后你怎么办?”
“再说了,就算当了鐲子,估摸也只能刚好还上我们欠的酒,不如先酿所欠之酒的一半,等资金转圜过来再酿另一半,一些通情达理的老主顾能理解的。”
他不敢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万一酒没卖出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沈琼琚一脸不同意的看著他,怎么能这么欺负老主顾,好口碑都被败没了。
沈松咬了咬唇,攥紧鐲子,还是打算听小姐的,“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琼琚姐,您放心,我一定当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