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转过头,看向她。
“村里现在还有多少人?”
男人一愣。
“还有……还有三十来户吧。青壮都被征走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妇人和孩子。”
“能干活的有多少?”
“能干活的?”男人想了想,“妇人里头,还能下地的有十来个。孩子里头,十岁以上的也有七八个。”
沈琼琚点点头。
“三叔公,您先坐下,喝口水。”
她转身进屋,倒了杯水出来,递给他。
三叔公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攥在手里。
“琼琚,我知道你们家现在也不容易……你爹出了事,酒坊也被砸了……”
他说著,眼眶又红了。
“可是村里真的没办法了。往年你爹都会给村里捐些钱粮,今年……今年还没来得及,我就……我就厚著脸皮来了。”
他说完,深深地低下头。
“我知道这不合適,但是……但是再不想办法,村里那些妇人孩子,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沈琼琚看著眼前这个瘦削的老人。
他的脊背佝僂,手上满是老茧和冻疮,脸上刻满了风霜。
他不是为自己来的。
他是为了村里那些快要饿死的人来的。
“三叔公,”沈琼琚蹲下身,与男人平视,“您別急,我有办法。”
男人猛地抬起头,“真的?”
“真的。”沈琼琚站起身,看向沈怀德。
“沈叔,先拿十两银子,换成粮食给三叔公带回去。”
沈怀德差点跳起来。
“琼琚!”他再也忍不住,声音都尖了,“十两银子!你爹还躺在床上,铺子还这个样,你……你还要给这些人钱?”
他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爹给了他们多少钱?他们可曾还过一分?如今你爹倒了,他们又来找你!”
沈琼琚平静地看著他。
“沈叔,这不是给,是借。”
她转向三叔公:“三叔公,这十两银子,算是酒坊预支给村里人的工钱。之后我会去村子里招工,凡是来酒坊干活的,都有工钱,但这十两银子要从工钱里扣。”
三叔公瞪大了眼睛。
“琼琚,你……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
沈琼琚看向他。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颤颤巍巍地立刻站起身。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来酒坊干活的人,都要签死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