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
林远沿着跑道边缘走,目光扫视着刚才休息的区域。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苏清还坐在那里。
她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背对着夕阳的方向。
迷彩外套脱了搭在腿上,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布料被汗水浸湿了些,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和纤细的肩带。
她低着头,正在系鞋带军训鞋的鞋带散了,长长的带子拖在地上。
林远站在十米开外,忽然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去拿水壶必须要经过她所在的那个区域。
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汗水湿透的迷彩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身上还沾着下午匍匐前进时蹭到的泥土。
而苏清,即使满身汗水、一脸疲惫,也依然干净美好得像一幅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苏清系好了鞋带,抬起头。
她的目光直直地撞上了林远的视线。
这一次不是错觉,也不是匆匆一瞥。
她看见他了,而且看了好几秒钟。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眼睛因为逆光而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林远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回来拿水壶”,或者干脆说“你好”,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倒是苏清先动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朝他这边走过来。
林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要干什么?为什么走过来?我该怎么办?要打招呼吗?说什么?
短短几秒钟,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炸开。
而苏清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不,不是他面前,是离他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林远的水壶。
苏清直起身,手里拿着他的水壶,目光看向他。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笑容,但也没有嫌弃或者不耐烦,就是一种很自然的、平静的神情。
“这个……是你的吗?”她问。声音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清清脆脆的,带着一点点软糯的尾音。
林远僵硬地点头。他想说“是”,可发出来的声音又干又涩:“……嗯。”
苏清走过来,把水壶递给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
林远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一种很干净的、混合著汗水和阳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像是洗衣液或者洗发水的淡香。
“给。”她说。
林远机械地接过水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很轻的一下触碰,苏清的指尖微凉,而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滚烫。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林远手一抖,水壶差点又掉地上。
“谢、谢谢。”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结巴得厉害。
苏清摇摇头,没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林远觉得自己脸上一定有什么脏东西,或者表情太奇怪,不然她为什么那样看他?
然后她就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