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严格的政府採购和合同管理程序上看,这属於“未签合同,先行实施”,存在程序倒置的风险。
好在他本人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粤省院也是通过公开招標中选的合规单位。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如果有人揪住不放,扣上一顶“违反程序、擅自作为”的帽子,也会带来麻烦。
又比如,在协调某些跨部门事项时,为了儘快打破僵局,他有时会藉助何勇副省长的权威,通过非相对强势的协调会形式推动。
虽然结果都是为了工作,但难免会让一些部门感到不適,可能留下越权、跋扈的印象。
再比如,与一些企业、设计院负责人的工作接触,虽然他都儘量安排在办公室或有同事在场的场合,但免不了有一些工作餐敘。
虽然自己坚持简朴,但难保对方不会刻意逢迎,留下话柄。
他將这些可能存在的“风险点”一一列出,思考著如果被质疑,该如何解释和应对。
大部分都能用“特事特办、急事急办”、“出於公心、结果为重”来解释,但也需要补充完善相关记录,做到有据可查。
他甚至抽空给远在老家的母亲何春娟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先是照例问候了父母身体,聊了些家常,然后提起:
“妈,最近家里没什么陌生人上门吧?或者收到什么不认识的包裹礼物?”
何春娟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带著疑惑道:“成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家里都好著呢,你妈我还不懂这个?
自从你当了领导秘书,我跟你爸就定了规矩,凡是找上门说认识你的,一律不见。凡是送东西的,超过300块的,看都不看直接退回去,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你放心吧!”
听到母亲篤定的回答,王成功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母亲还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星城天冷,要注意加衣,按时吃饭,別只顾著工作熬坏了身体。
放下电话,王成功深吸一口气。
自身经手的工作梳理了,家庭后院確认无忧了,似乎没有什么致命的把柄。
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放鬆。
杨文涛那种级別的人物,如果铁了心要对付一个人,绝不会只从这些常规角度入手。
真正的暗箭,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几天后,一份来自沪城的《沪城民报》,在其不那么起眼的文化评论版,刊登了一篇题为《“秘书政治”与选人用人之思》的评论文章。
文章以近来某些地方“火箭提拔”年轻干部的现象为引子,笔锋一转,看似隱晦实则指向明確地描述了一个案例:
“近日听闻,中南部某大省,在推进某项声势浩大的省级战略过程中,出现了一位令人瞩目的青年才俊。此君年方25五,毕业於一所名不见经传的省內二本院校,参加工作仅两年有余。
然而,其仕途却如坐火箭,连续获得破格提拔。更令人讶异的是,此人竟以正科级身份,出任了副省长的专职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