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直觉萧元尧就在眼前。
下一秒,身边的风雪就停下了。
萧元尧将沈融完全挡在身后,不一会宽阔背部就落满了雪絮。
沈融小声:“老大。”
萧元尧嗯了一声。
沈融:“我们以后不会叫百姓挨饿的对吧?”
良久,萧元尧又嗯了一声。
沈融便高兴:“老大加油,老大努力,我看好你哦老大!”
萧元尧唇角微弯,哪怕再阴云遮顶一听这人说话就自动烟消云散。
沈融又紧紧贴了贴萧元尧,像只圆滚滚的小彩狸贴着忠诚沉默的守卫犬一样。
他动作隐蔽,并无人察觉他在和萧元尧说话,但却都能看见他的动作,见神子一刻都离不得那个侍神使者一样。
卢玉章总觉得这粘人一幕有些眼熟,尤其是这贴的撕都撕不下来的模样……还有这个侍神使者,到底是谁,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他脑子里飞速识别曾经认识的人,正要突破某一层屏障的时候,安王就叫他和奚兆一起去提审吴胄,卢玉章只得先行告退,脑子里又开始发愁这粮食去了哪里。
事实证明,火烧不到眉毛永远不知道着急。
安王亲盯放粮一事,先将大仓里有粮的袋子整合了一遍,留够军营及瑶城所需,剩下一概先发往各县。
卢玉章和奚兆连夜提审吴胄,安王将吴家抄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城郊外一大宅当中搜到了米粮二百余袋,足足有万斤之数,更不用说其他金银细软。
瑶城大震。
虽都知此人小心眼爱计较,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吴胄居然敢这么贪。
若是没有神子前来,只怕瑶城粮仓被他蛀空了都没人知道。
一时间,神子的声望达到了极盛,安王更是对其礼遇有加。
瑶城百姓皆知神子救世,若没有神子进言安王放粮,这场大雪不知道要埋了多少枯骨。
将军府内。
奚焦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作画,画稿废了又重来,重来了又废,怎么都画不出心中最满意的模样。
于是只能观雪出神,恍惚间又想起了那日城门口惊鸿一瞥的少年。
脑子猛地似有神通划过,奚焦瞬间拿起了笔,城中碳火不足,将军府中亦是冻的不行,可奚焦却毫无所察一样,手指通红也不停下。
就这么点灯熬油画了一整夜,才终于画出了一副游神大典图。
图中所有高楼人影全然模糊,唯有漫天大雪和桃花片片清晰,其下青绿神轿更是笔笔细致,到了那神轿中人,更是恨不得以心血入画色,每一笔每一毫都充斥着疯狂的崇拜与憧憬。
朱衣神使执扇侍立在侧,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轿夫低头不语。整个画面庄重又神秘,叫人忍不住去细看神轿中人的唇角,似笑非笑,无悲无喜,看得久了便头眼生痛,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
永兴三十一年,顺江流域天降大雪七日。
顺江冻结,鱼虾不出,朝廷闻得消息立即指派了钦差南下,原以为会见到无数冻骨,不想百姓虽受灾惨重,却每日依旧能有一口热乎稀粥过活。
钦差越是查看越是心惊,每过一个县城都能听到百姓念叨什么神子童子,细细打问,才知道是此人预见天灾进言安王,叫安王提前放粮,才能度了此次天灾之危。
行走到瑶城,又在城中最大的月满楼上观到了一副雪夜游神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