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还在导航:【请继续往西北方向前行,请继续——宿主小心!】
沈融下意识缩了一下,只听得当啷一声,似乎是融雪刀打落了什么东西。
周遭忽然死寂下来,萧元尧看了看地面断箭,而后眸光缓缓抬起。
在他身边,孙平猛地大喝:“谁他娘的放暗箭?!我们将军不想杀人只想赶路,你们却要我们将军的命!”
姜乔喃喃:“沈公子在将军怀里……”
不远处的赵树赵果倒吸一口凉气,打架打急眼差点忘了沈融存在,未及上前,就见萧元尧从马侧拿出长弓,拉弓搭箭一弦三发,指骨松开刹那,对面那些护着王旗的人就连爆了三个血窟窿。
沈融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萧元尧的气势一瞬间变得阴冷起来,他原本是用左手拿刀右手箍着他,现在却换了手臂,龙渊融雪被倒到了更擅用的右边。
系统也安静了,沈融能听见萧元尧呼吸沉沉,从猩红缝隙中,隐约瞧见了男人脖颈上绷紧起伏的经络。
然后耳边就是无尽风声,还有无数刀枪碎裂的动静,不论是将军的剑,还是士兵的刃,不论以往吹嘘自己的武器用了多少年又是哪位名匠锻造,而今全都成了一堆废铁,断口平整,有如软泥。
萧元尧一言不发眸光死寂,一路杀到红海中央,当着数十位天策军将领的面,将方才放箭之人从腰部削成了两半。
犹嫌不足又斩首断臂,颌骨紧绷将已经死透了的人攮了无数血窟窿,才喘着粗气停下。
血液飙飞了他半张脸,还有一些溅到了披风上,沈融侧脸濡湿,摸了摸,触到一点透进来的粘稠——是人血。
两军冲突从来残酷,战场对阵更是什么死法都有,但他们刚才只是打群架没有动真格,正如萧元尧所说,天策军从来刀刃朝外,杀自己人那是罪大恶极。
但现在,一个汉人被另一个汉人杀了,就在他们面前被剁成了数个肉块,纵使见过死尸无数,但死的这么惨的,还是平生所见第一个。
再细看,才发现萧元尧手中神兵滴血未沾,将人骨头都砍碎刀刃也不曾卷裂一分。
更远处,那些年轻部将亦是倒手换刃,原本刀背警告三下而今只剩一下,更有甚者直接朝着王旗杀了过去,连演都不演了。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天策军懵了,北凌王的人也懵了,萧元尧明明没有中箭完好无损,怎么会突然暴怒杀人?
萧元尧还没停下,接连杀了七八个围在那死尸身边的,又将那头颅用刀尖挑起,一个个甩向了天策军深处。
萧元澄原本带着雪狮子跟在乌尤骑兵附近,又忍不住担心萧元尧,刚策马混进前方神武营队伍,就看见数个断首抛起重重砸落在地。
战场混乱,他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个披风半落身前的男人。
他甩落刀刃红白脏污,策马行过之处是一片倒仰退避的身影。
相隔人山人海,这是萧元澄第一次打骨子里害怕萧元尧,他恍然回神,当初在马场外那一鞭子究竟有多轻,几乎可以说得上柔和。
天策军自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杀神带着无数魔兵觉醒,原本打群架的氛围变得森然压抑起来,几十万大军重重包裹,这其中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对抗的是谁?
只知道随着前兵不断向前推压,压的越近,赵树赵果等人就越发收不住手。
沈融:血。
系统干巴巴:【宿主别怕,男嘉宾会保护你的】
沈融:谁被杀了。
系统:【一个朝宿主放暗箭的人】
沈融闭了闭眼睛,感受到四面八方围追堵截,在战场上,杀红眼就是几个呼吸的事。
他听见萧元尧用刀抵挡了数个袭来的兵器,有人闷哼受伤有人高声怒喝:“这是天策军!是天策军!不是匈奴!你疯了吗!”
沈融听不到萧元尧说话,只能感受到他机械抬起的臂膀,而后挥刀猛地落下。
所有动作都被放慢,在那名试图唤回萧元尧神智的天策军将领眼中,那把骇人神兵即将划破他的脸庞,但下一刻,一只冷白如玉的手自男人胸前伸出,脆弱如竹骨,却轻松止住了杀神的小臂。
近前的人瞳孔骤缩,萧元尧把沈融护得太严实太安全,他们全然不知这匹马上有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