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日,动物踪迹越发明显,几乎到了凌乱的程度,赤玕带人不断深入,来到了一片荒原深处。
有部下自告奋勇上前探路,赤玕准允,几十人马急速向前,到了百米左右回头喊道:“大单于,前面是一大片野林,林后是山,积雪有好几米厚!”
草原冬日,有树木的地方就有动物,吃草的汇集到林子里,吃肉的闻到味道也会前来,但神地不一样,羊皮卷上描述,说在这个地方牛不吃树皮,狼不啃骨头,所有牲畜野兽忘了天性一样相处,后又各自离开,仿佛默契遵守着什么规定。
赤玕胯下马匹躁动:“去林子里面看看,再回来答话。”
这几十人下了草坡便再没有声音,过了许久赤玕察觉不对,带着部下亲自策马上前,众人一时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只见派出去的几十人马纷纷跌落雪坑,坑中竖立道道树刺,人马踏入陷阱死去多时,流出来的血都已经凉透了。
赤玕瞳孔骤缩,神经质的左右查看,这陷阱既粗糙又新鲜,像是有人趁着半日时间潦草制作,但坑中尖刺却根根锋利,明显就是冲着要命去的。
匈奴残部惊骇不已,惊觉可能上当,正要转头就跑,便见野林边缘不知何时站起了一片“雪人”。
——正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赵树赵果。
另有军中精锐五百,全都是跟着萧元尧一起出来寻找神地踪迹的精兵。
林中传来野兽骚动,匈奴这才看见一大群野鹿野牛都被绳子拴着,绳子那头正攥在汉人手中,牛群挣扎跑动几下,雪地里瞬间就有了无数蹄子痕迹。
原来一路增多的兽踪全都是人为制造,狡猾汉人一路诱他们来此,还提前在这里设好了陷阱!
赤玕恨得牙痒,哪怕对面只有几百人也不敢打,他立即调转马头,却没跑多远就见冰原上有一红色大马,此时正原地刨着蹄子。
匈奴残部面色发白。
过去这许多天,这道身影几乎成为他们的梦魇,许多人被这三场大战打出了心理阴影,午夜梦回都是脱胎换骨的汉人军队,那些人比他们更野蛮血腥,一层层扑上来,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渴望至极的战功。
萧元尧静立冰原,天地为幕,耳尖眼尾似有冻红,握着缰绳的胳膊微微一夹,腰间刀鞘便偏转向侧。
他慢条斯理脱了厚重护手,龙渊融雪出鞘的声音回响四野,匈奴残兵再不济也有上千人马,萧元尧满打满算只有五百人左右。
“狭路相逢,勇者得胜。”萧元尧抬起眸光,声音似结了一层冰晶,“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作者有话说:
融咪:老大你对匈奴人做了什么……[抱拳]
第137章神地(下)
兵法言: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言下之意,不用武力进攻而使敌人降伏,才是最高明的用兵者。
萧元尧熟读兵法,但就算胸有千万谋略,也用不到匈奴身上,有一种敌人不打就不会服气,哪怕一时与你伐交,也只是为下一次侵略放出的障眼法。
……
在草原上对战像是双方在捉迷藏,所以一旦有了蛛丝马迹便要死死咬住,若赤玕再次消失,短时间绝对不会再靠近这个地方。
看见萧元尧,匈奴人阵脚大乱,马匹不住的抬蹄咴叫,乱跑间又踩入更多陷阱,原来萧元尧挖的雪坑不止坡下一处,就是这种虚虚实实摸不清深浅的失控感,才是匈奴最害怕萧元尧的地方。
赤玕呵斥马匹安静,眼神敌视地看着萧元尧,他快速冷静下来,余光扫过前后哈哈大笑。
“你就带这么一点人,连马都没多少,居然也敢阻拦我?”
三次交战,赤玕并未出现几次,然而匈奴单于与边关天策军是最熟悉的敌人,赤玕画像早已传遍军中,萧元尧自然也认得他。
这个继位的新单于看着有四十岁,并不算年轻,十几年前他参与镇月湖之战,而后这些年,更是与天策军不停缠斗,是个叫北凌王焦头烂额的对手。
萧元尧看他几眼,忽而道:“匈奴传言众神之地实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