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澄从一开始“大哥他脑子是不是被雪压坏了”,到现在“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毕竟萧二和沈融一打照面就把他当成了恩都里,兄弟俩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把沈融当“人”看。
预测雪崩,极限回营,提出把萧元尧缝起来居然真捞住了他一条命,沈融如今在军营的权威不必多言,除了萧元尧,他就是天字一号的招牌。
是以派出去寻找赤玕的人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沈融回话。
伤兵营军帐,萧元尧裹着狐毛大氅坐在火炉边,沈融手里揣着一个雪貂绒的护手,抬头看向来人道:“找到人了?”
那人迟疑一瞬低头抱拳:“回公子、大将军,找到了。”
沈融眼眸眯起:“死了还是活着。”
那小兵恭敬答:“死了。我们循着雪崩之路一直往北走,先是找到了赤玕的马,那马后腿骨折已然冻死,赤玕和几百手下皆被雪崩掩埋,看样子是跑不及活活闷死的。”
赤玕有无数机会提醒不熟悉北疆构造的萧元尧,两军休战先跑再说,但他欲借自然之力反败为胜,结果萧元尧找到雪洞活了下来,反倒是他拼死一赌被埋了个严实。
沈融垂眸:“意图加害他人者,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报,雪崩哪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活下来就是自身命硬,你们将军这个命硬的可不是一两点。”
兵卒回营已经听闻大将军生缝伤口次日下地,闻言深有感触:“公子说的是……只是这赤玕的尸体要如何处置?”
沈融用脚踢了踢一心烧柴的萧元尧,眼神凉飕飕瞥过去,萧元尧放下烧火棍道:“把匈奴俘虏都拉到湖边,凿个冰洞,让他们看着赤玕和他的亲随全部沉湖,以祭奠在这里死去的天策军。”
兵卒:“是,将军!”
外人一走,沈融就道:“依旧正常发挥。”
萧元尧怕他误会:“萧家与匈奴交战几代人,他们永远不会放弃侵扰中原,不杀光已经是我仁慈,到时候留着残部全都送去挖矿。”
沈融:“所以我才叫你发话,换做我,我都想不出来这么高明的法子。”
萧元尧抿唇,偷偷往沈融身边挪了挪:“对不起。”
沈融诧异:“?为什么又道歉??”
萧元尧浓眉微蹙:“刚才烧火走神了,我血气重,积福薄,以后这种损阴德的事全都我来干,你干干净净的,什么也不用想。”
沈融稀奇的看着他:“又开始较劲儿,这里又没人和你争没人和你抢,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这几日是不是卷的有点太厉害了?”
萧元尧抬眼,眸光认真凝聚:“我犹觉不足,等以后我给你修……”
“修什么?话说一半。”沈融好笑:“修脚?修指甲?还是修理我?不然咱俩去床上修炼一下?”
萧元尧就不说话了,整个人憋得呼吸都开始沉重,沈融瞧他恢复的好心情也好,指着他淡笑道:“别以为你昨天半夜偷亲我我不知道,翻身都费劲儿还要用胳膊腿缠着我,等你伤口长好了咱俩再玩啊,乖。”
系统微妙:【不建议宿主疯狂挑衅男嘉宾】
沈融:那咋了,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玩,你不觉得萧元尧有理说不出的样子很有意思吗?他这几天都乖的厉害,堪称限定款大号毛绒犬啊。
系统也不说话了,它怕毛绒犬一张嘴是一口锯齿钢牙。
整个军营,除了沈融把萧元尧捏扁揉圆,其他人见了萧元尧无不敬畏退避,赤玕及亲随尸体沉湖的时候,湖边围满了天策军旧部。
萧元尧把沈融堵在帐子里不让出来,自己却一步步挪到湖边,交领的黑色狐狸毛被寒风吹动,麒麟发冠之下,是男人略显苍白阴郁的脸色。
沈融不在身边,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场重伤高烧下来身形消瘦不少,偏偏气势如夜色深渊,似能吞噬想要吞噬的一切事物。
左贤王和一众匈奴人被按着跪在镇月湖边,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在王庭叱咤风云的一代单于就这样冻得硬邦邦的沉入湖底,湖边巨大火堆旁,正堆积着数不清的天策军遗骸。
收敛遗骸,在古代战场往往是胜方才有资格做的事情,若是惨败,曝尸荒野几十年也没人管,萧连策没有输,先跪的是背后的朝廷,致使他不得不匆忙收军返京,直到今日,萧元尧才有机会将这段历史正式写上结局。
“姜乔。”萧元尧忽然道。
姜乔连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