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子的话,将军今日不归,派人来说诏狱那边审出了一些东西,还把二公子也叫走了。”
沈融哦了一声,转身拉着奚焦去用膳。
今日四菜一汤,北方盘子大,倒也够两个男人吃,萧元尧不在,这桌子上的菜就得由上菜之人先每样尝一口,然后才能“轮”到沈融。
试菜的也都是自己人,全都是眼熟的军中面孔。
“公子,菜色无恙,可放心食用。”
沈融这才拿起筷子,招呼奚焦一起用膳。
席间与负责传菜的人随口闲聊,说起一道皮蛋上汤青菜,味道鲜美颇有瑶城之风。
沈融吃的开心,买菜做菜的人也与有荣焉,于是事无巨细为沈融介绍:“公子有所不知,咱们都是军中带来的厨子,这几样都是新学的京城菜,一应食材都是天不亮就去采买,以前去的迟了还得和各府采办的小厮争抢呢。”
沈融:“哦?抢得过吗?”
说话的人挺直胸膛:“自然抢得过,咱们都是练家子,那些个小厮空有嗓门,我们同将军禀报此事,将军便叫我们挂上公府腰牌,再去采买,便无人敢抢夺了。”
一旦事关沈融吃穿用度,萧元尧就成了土匪作风,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抢回来,沈融觉得好笑,奚焦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
“不过这好菜每日限供,今日好险没有买到脆嫩青菜,咱们的人已经去的够早,谁知道还有人比我们更早,还买走了菜农大半东西,活像是府里人吃不饱一样。”
侍卫说到这里有些不服气,“后来兄弟们一打听,才知道这是左相府的人,左相与将军不和,朝堂上争不过,就在这地方针对我们,采买的兄弟气不过,说明个不睡了,早早过去蹲着把所有东西都买空。”
沈融淡笑:“相府人口庞杂,听说光是院子都分了七八个,许是真的不够吃,咱们府上有自己的粮,明日就吃烙饼,抢着买菜就叫他们去买吧。”
“——唉,公子大善。”侍卫满脸自愧不如。
沈融不争这些口舌之欲,在他眼中,不论是左相还是左相家人,都只是一段历史符号,想来是萧元尧行事愈发凌厉,叫王勉之气急败坏,两家人买个菜都不对付。
插曲一闪而过,傍晚起了风,院里气温就凉爽了一些,沈融趁这时间将刀鞘的皮箍都做好,之前那个三道皮箍,被赤玕砍断一道,这次直接做六道,再坏了剩下的绝对够用。
一干活就不知道时间流逝,等再抬头,便发现萧元尧还没有回来,一问时辰,已经快晚上十点。
沈融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干脆去门口等。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沈融坐不住了,刚叫人把马牵出来,巷外就跑来一人报信。
“公子——公子莫急!将军还在诏狱审人,叫您在家先歇下不用等他。”
沈融皱眉:“他都带着老二审一天了,什么事儿叫他这么上心?”
来人不敢瞒报,一五一十道:“将军抓了左相身边一个科举舞弊的官员,原是想问出朝中哪些人尸位素餐,不想却问出了二公子当年丢失一事……还、还有将军母亲枉死之事……今夜怕是不得回来了。”
沈融心里咯噔一下。
若说萧元尧祖父还能在南地寿终正寝,那萧元尧的母亲和弟弟,就是他心中最深的痛,萧元尧在狱里审出这个,就算再能隐忍,恐怕都忍不住要当场剁人。
沈融原不想干涉萧元尧复仇,却忽然想到茅元来信,当年镇国公府何其庞大,要乱中动手定然不是什么小势力,沈融担心萧元尧审出始作俑者直接去屠府,那岂不是正中了“横死”之言?于是干脆上马,与来人肃声道:“带路,我去找他。”
……
诏狱。
“……饶命!求您饶命啊!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只是一个小官,实在罪不至死啊!”
赵家兄弟脸色阴沉的可怕:“罪不至死?不说其他,这科举考试乃是朝廷擢选官员的唯一通道,你买官卖官中饱私囊,杀你九族都不为过!”
那名左相随官已经满身血污,在狱中很是受了一番皮肉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