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三两下跳跃,沈融怕自己在这大宅子迷路,连忙就跟上去。
木门褪色腐朽,檐下燕子归巢,沈融抬头看了眼,以前的燕子窝估计只有一两个,这些年却多了许多个,看得人心中微微柔软,想萧元尧小时候会不会也在这里看过燕子窝。
前院,中院,后院,整个镇国公府大的没边,延兴门附近寸土寸金,可见萧家当年勋贵地位。
沈融走了一会,忽的听到有人吹埙,乐声古朴浓郁,似有鸟兽和鸣。
雪狮子停下,尾巴开始在地上左右扫扫,看起来十分享受。
沈融知道这猫聪明机敏,能叫它放松警惕蹲着享受,定然是熟人无疑。
沈融悄声往前,站在一月门之后,一截长长发带随风飞起,有人影坐在空无一物的园中,手中埙乐不断,吹奏技巧娴熟。
一曲罢,又有琴声响起,却只有两三下就被笑骂批评:“你还不如不弹,没有你母亲半分神韵。”
萧元尧:“我指骨粗糙,的确不宜抚琴,当年母亲与您伴乐,我还没学会就得离开这里了。”
人影静了静:“我是没想到你会这样有出息。”
萧元尧沉声:“多谢父亲称赞。”
月门后,沈融眼眸微微睁大,他努力去看那背影,发带飘飘,肩背挺直,虽在南地生活多年,也能瞧见当年坐在这里那一道华贵世子的踪影。
萧元尧侧眸:“你来。”
“啊?我、我更不会啊,我只会拉马琴,拉完马也都跑了……”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那改日拉给为父听听,为父不跑,为父听着。”
萧元澄脸色涨红,原地装作冷酷一会,被萧元尧踹了一脚才想起回话:“是……父、父亲大人。”
院中有香案味道,应是方才烧过香纸,萧云山起身,埙被放在身旁;“你和你大哥一点都不像。”
萧元澄耳尖高高:“兄长说,我长得像母亲。”
萧云山眸光柔软:“是,你很像她,她并非贵族女子,只是普通人家,却貌美灵动,当年求娶的男子不知凡几。”
萧元澄追问:“那您是怎么成功的?因为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吗?”
“非也,我隐瞒身份,骗她家在京郊农庄,还带她去庄子里抓鱼抓鸭……我对你母亲一见钟情,她对我算是日久生情,后来得知我们家家世贵重,差点就要与我退婚。”
萧元澄:“……好熟悉。”他默默看向兄长:“你和沈哥,好像也这样?”
萧元尧低笑,不置可否。
有的人哪怕一身布衣也能风度卓然,有的人华衣加身也难掩瑟缩之气。
沈融正悄悄看,雪狮子就大摇大摆的从月门走进去,它跳到桌上,面朝着萧云山不停嗅闻。
“别闻了,牛叔没来。”
雪狮子不满:“喵嗷~”
萧云山摸摸猫头:“你跟着阿融,貌似胖了不少。”
萧元尧淡淡:“它这些年哪里瘦过,我以前还得在码头赚铜板给它买鱼干吃,现下更不得了了,它不回家我都不敢动筷子。”
“噗嗤。”
父子三人立时转头,沈融从月门后探身,萧元尧:“早听到你的脚步声,还以为你要再等一曲才能现身。”
萧元澄起身让座:“沈哥好,沈哥坐,大哥你先往旁边让让。”
沈融越过门洞,整理仪容,先朝着萧云山深深一拜:“萧公,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