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奋武將军、温侯、假节、仪同三司吕布告长安守城將士,李傕郭汜逆天行事,挟持天子,荼毒关中,今已伏诛。尔等皆大汉子民,受其胁迫,情非得已。本將奉天子詔,清君侧,安社稷。凡开城归顺者,无论官职大小,既往不咎。顽抗不降者,破城之日,严惩不贷。李傕郭汜囤於霸陵县之粮草已尽入布手,尔等困守孤城,能坚持几日?望诸位明辨时势,勿自误。”
帛书內容简单直白,普通士卒也能看懂。
城头上议论声更大了。
吕布又令製作好的简易喇叭分发下去。
所谓喇叭,其实就是用薄铁皮捲成的扩音筒,虽然粗糙,但比人直接喊话传得远。
数十名嗓门大的士卒拿著喇叭,在阵前一字排开,对著城头齐声高喊:
“长安守城的兄弟们,李傕郭汜已经死了,凉州军败了!温侯仁义,既往不咎,开城投降,保命保家!”
“粮草都被我们拿了,城里没吃的了,守下去只有饿死!”
“別给胡封卖命了,他舅舅都死了,他还想拉著你们一起陪葬吗?”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喊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平原上迴荡,清晰地传上城头。
守军士卒面面相覷,许多人眼神闪烁,握著兵器的手都不那么紧了。
吕布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扬。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文远。”吕布唤道。
“末將在。”
“你率轻骑营,分赴长安各门巡视。每门留两百骑监视,若有敌军出城,立即拦截。”
“诺!”
张辽领命,率轻骑营分成数队,向长安其他城门驰去。
长安城共有十二门,但主要出入是东、西、南、北四座正门。
吕布又对魏续、侯成道:“你二人各率五百弓兵步卒,携喇叭、招降书,往南门、北门劝降。声势要大,要让全城都知道我们来了,李傕郭汜死了,投降可活。”
“末將领命!”
两人各带兵马离去。
吕布自己坐镇东门,亲兵营与剩余步兵、弓弩营列阵,与城头守军对峙。
城头上,守军將领急得团团转,连连呵斥士卒不许听信谣言,但效果有限。
夕阳渐渐西沉,长安城笼罩在暮色之中。
长安城內,未央宫东侧的武库附近,有一座府邸,原是董卓部將李傕的居所,如今暂作军议之处。
厅堂內,气氛凝重。
胡封坐在主位,脸色阴晴不定。
他约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穿著校尉鎧甲,但眼神游移,透著不安。
下首坐著樊稠、李暹、王方、李蒙、杨定五人。
樊稠神情萎靡,郭汜第一次五万大军征剿吕布时他侥倖逃回,但亲眼目睹吕布之勇,至今心有余悸。
此次李傕郭汜共同发兵十万征剿吕布,他独领一军进攻蓝田,即使没有面对吕布,只是面对守蓝田县城的郝萌,他也没能攻进去,损兵折將,狼狈逃回长安,脸都丟尽了。
李暹是李傕侄子,二十出头,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此刻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王方、李蒙、杨定三人则面色严肃,坐姿笔挺,显然是主战派。
还有一人,坐在角落,左臂裹著布条,隱隱渗出血跡,正是贾詡。
他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默默观察著在场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