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於夫罗带著数名军官快步走来。
离著还有十步远,於夫罗就单膝跪地,以手抚胸——这是匈奴人见单于的大礼。
“南匈奴於夫罗拜见大將军!”
他身后的军官也跟著跪下。
吕布没有下马,坐在马背上俯视著他:“起来吧。”
“谢大將军!”於夫罗起身,却仍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末將接到朝廷詔令,感激涕零。朝廷承认末將单于之位,授使匈奴中郎將,此恩如山。末將必率部北上,剿灭去卑叛军,以报朝廷大恩!”
他说的是汉语,虽然带著口音,但很流利。
吕布点点头:“你有此心,很好。不过我要提醒你——既然归顺汉庭,便是汉民。朝廷將划美稷县给你们世代居住,你们便要与汉民和睦相处,学习汉地文化风俗。若再敢背叛,劫掠汉境……”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我必亲率大军,踏平南匈奴,人畜不留。”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於夫罗浑身一颤,连忙再次跪下:“末將不敢!末將发誓,此生绝不背叛汉庭!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他身后的几名匈奴军官也纷纷发誓。
吕布这才语气稍缓:“起来吧。你们营地怎么回事?士兵为何喧譁?”
於夫罗面露难色,苦笑道:“回大將军,末將所部流浪多年,粮草匱乏。此次北上,只能靠沿途城镇支援一些粮餉用作北伐。行到此处,临汾县令只给了少量粮食劳军,兄弟们饿著肚子,难免有些怨言。不过末將已经弹压住了,並未造成混乱!”
吕布看了看那些面黄肌瘦的匈奴士兵,又看了看他们破旧的衣甲,心中瞭然。
“带我去你营中看看。”
“这,营地简陋,恐污了大將军眼……”
“带路。”
於夫罗不敢再推辞,连忙在前引路。
吕布带著张辽、成廉等十余名亲兵进入匈奴营地。
所过之处,匈奴士兵纷纷跪倒,头都不敢抬。
营地確实简陋,帐篷破旧,很多还漏风;火堆上的瓦罐里煮著稀粥,清汤寡水,几乎看不见米粒;士兵们穿的皮袄又薄又破,很多人连鞋子都没有,用破布裹脚穿著草鞋將就;战马瘦弱,有些连站立都吃力。
兵器同样惨不忍睹——弯刀锈跡斑斑,箭头是骨制的,弓弦鬆弛。
整个营地三千人,有皮甲的仅仅几百人,仅有高级將官才有铁甲穿戴。
於夫罗脸色通红,既是羞愧,也是无奈:“大將军见笑了,我们在汉地流浪数年,粮草军需全靠向各地太守县令借討,实在难以维持。”
吕布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时,他停下脚步。
“把你的人都召集到这里。”
於夫罗一愣,但不敢多问,连忙让亲兵去传令。
很快,三千匈奴士兵聚集到空地上,黑压压一片。
他们忐忑不安地看著吕布,不知道这位多年前就在北方边塞威名赫赫的温侯要做什么。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他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是吕布,大汉大將军、录尚书事、温侯。”
“朝廷已经正式任命於夫罗为南匈奴单于、使匈奴中郎將。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流浪的匈奴流民,而是大汉的臣民,是朝廷承认的南匈奴王庭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