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什么形势?吕布刚刚平定北疆、收復並凉,手握十余万精兵,关中尽在掌握。皇帝都被软禁了,你韩融一个太僕,竟敢当朝大骂?
不要命了吗?
韩融还真不要命。
他鬚髮皆张,继续怒斥:“诸公,尔等皆为汉臣,食汉禄、受汉恩,今日竟助紂为虐,逼宫天子,还有何面目立於朝堂?还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杨彪脸色涨红,想反驳,却又自惭形秽。
赵温低下头,不敢与韩融对视。
张喜更是往后缩了半步。
吕布终於动了。
他鬆开剑柄,缓缓走下御阶,来到韩融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韩融昂首挺胸,毫无惧色。
“韩太僕。”吕布开口,声音平淡,“你说我僭越篡逆?”
“正是!”韩融冷笑,“你诛董卓、逐李郭,看似有功,实则为揽权。如今架空天子,独揽朝政,与董卓何异?今日更欲进位公爵,下一步便是王爵,再下一步便是篡汉自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吕布点了点头,转向刘协:“陛下,韩融之言,您听到了?”
刘协心头狂跳,却咬牙道:“韩太僕,言之有理。祖宗之法不可废,此乃忠君之举。”
他必须保住韩融——这是现在唯一还敢为他说话的老臣了。
吕布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慢慢抽出腰间青釭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映著他平静的面容。
“那依陛下之见,”吕布轻抚剑身,声音渐沉,“我诛杀董卓、驱逐李郭,是僭越之举?我北上討胡,斩杀軻比能、俘虏去卑,是篡逆之行?我收復並凉,平定韩遂,是狼子野心?”
他一字一顿:“陛下,请明示。”
刘协看著那柄剑,感到脖颈一阵发凉。
他想起董卓毒杀兄长刘辩的那杯鴆酒,想起李傕、郭汜持刀逼宫的夜晚,而现在……吕布手中的剑,离他只有十步。
勇气如潮水般退去。
“大、大將军自然……自然是国之柱石,功高无比……”刘协的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那韩融之言,”吕布步步紧逼,“便是詆毁功臣、扰乱朝堂、挑拨君臣关係,可是?”
刘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贾詡適时出列,朗声道:“陛下,韩融无端詆毁朝廷重臣,扰乱朝堂秩序,挑拨君臣关係,按律当斩!请陛下下旨,诛杀此贼,以正国法纲纪!”
郭嘉紧接著附议:“韩融之子韩彦,此前在太仓任职期间,有贪墨粮餉之举,被大將军降职罚俸。今日韩融当朝詆毁大將军,定是挟私报復,因私怨废公事!且子不教、父之过,韩融纵子徇私,今又因私废公,詆毁重臣,罪加一等!请陛下立斩此人,以儆效尤!”
两人一唱一和,將韩融的罪行钉得死死的。
刘协急了:“韩太僕忠心为国,岂会因私废公?此事……”
“陛下。”吕布打断他,声音转冷,“既然陛下不忍诛杀此贼,那臣只好代劳了。”
他转身,对殿外喝道:“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