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拱手:“谢陛下。”
三月初七、初八两天,尚书台、太常寺、少府等衙门全力筹备策命典礼。
按照古制,封公爵需有九锡之礼。九锡乃天子赐予诸侯、大臣的九种器物,象徵最高荣宠,分別是: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賁、斧鉞、弓矢、秬鬯。
每一样都有特定形制和意义。
太常卿亲自督造,工匠日夜赶工。
初八傍晚,贾詡、郭嘉联袂来到大將军府。
书房內,吕布正在看地图。
“主公,九锡已备妥。”贾詡呈上清单。
吕布扫了一眼,点点头:“辛苦文和了。”
郭嘉笑道:“明日典礼,百官皆至,北军五校、虎賁郎、羽林郎全部出动,仪仗三千人,保证隆重。”
吕布放下地图:“皇上那边如何?”
“嚇破了胆。”贾詡淡淡道,“这两日寢食难安,稍有动静就惊跳起来。太医令开了安神汤,才勉强入睡。”
吕布冷笑:“经此一事,他该知道什么叫形势比人强。”
“杨彪等人呢?”
“老实得很。”郭嘉接话,“杨彪亲自督办典礼事宜,赵温、张喜协助。他们现在只求主公信守承诺,放过他们家族。”
吕布点头:“我说话算话,典礼之后,他们想告老还乡的,一律准了。想留下的,只要真心归附,也继续任用。”
他顿了顿:“只有韩融一族,查清楚。有罪的,依法严办。没罪的,罢官夺爵,驱逐出京。若有敢私下誹谤者,严惩不贷。”
“嘉明白。”郭嘉眼中寒光一闪。
贾詡又道:“还有一事。按制,晋公需有封邑。主公祖籍五原郡九原县,封邑便定在五原郡,如何?”
“可以。”吕布想了想,“另外,以我进位晋公为由,大赦并州。除谋逆、弒亲、外族屠戮汉民等重罪不赦外,其余轻罪皆免。”
此乃收买人心之举。
“主公英明。”贾詡记下。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深夜。
三月初九,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长安城內外戒严,从皇宫到南郊祭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北军五校——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共四千人,沿官道列队。士兵皆著崭新皮甲,持长戟,旌旗招展。
虎賁郎、羽林郎各五百,作为仪仗,执金吾、卫尉所属兵马负责维持秩序。
辰时初刻(上午七点),百官齐聚未央宫前殿,然后出宫,往南郊祭坛行去。
南郊祭坛高九丈,分三层,以青石砌成,周围立十二面大鼓。
坛下已设好香案、祭器,太常寺乐师二百人列於两侧,钟、磬、鼓、瑟、簫、笛俱全。
刘协先登坛,祭告天地。
礼仪繁琐,足足进行了一个时辰。
已时正(上午十点),策命典礼正式开始。
太尉杨彪作为三公之首,手捧紫檀木匣,走上祭坛第二层。匣中装著的,正是朝廷正式册封吕布为晋公的文书。
杨彪展开帛书,朗声诵读:
“维初平四年三月初九,大汉皇帝协,谨告天地神明:今有大將军吕布,字奉先,并州五原郡九原县人。自诛董卓、李郭以来……”
声音洪亮,传遍祭坛。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赏功罚过,乃君王之责。今特破祖制,进吕布为晋公,封邑并州五原郡,世袭罔替。加授大司马、录尚书事、领司隶校尉,假节鉞,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赐九锡,以彰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