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毛玠入內。此人年约四十,面容清癯,著文士袍,虽为使者,神色却不卑不亢。
“兗州牧曹公帐下从事毛玠,拜见晋公。”毛玠躬身行礼。
吕布坐於主位,嗤笑道:“兗州都丟了,曹操还敢自称兗州牧?真是不知廉耻,你来所为何事?”
毛玠唾面自乾,权当没听见,从容说出自己的目的:“我主討伐陶谦,为报父仇,乃人伦大义。今虽暂居彭城,仍心怀朝廷。闻晋公执掌朝纲,特遣玠来,一为恭贺,二为商谈家眷之事。”
“恭贺就不必了。”吕布摆手,“直接说,曹孟德想如何赎回他家眷?”
毛玠道:“我主愿奉上黄金百斤、钱十万贯、粮两万石,换回家眷。並承诺,从此与晋公井水不犯河水,永不为敌。”
吕布摇头:“不够。”
“那晋公欲如何?”
吕布直视毛玠:“我要曹操率部归降,入朝为官。如此,不仅家眷可团聚,我还会表他为卫尉、封关內侯,保他富贵平安。”
毛玠愕然,隨即苦笑:“晋公此言,我主恐难从命。”
荀彧此时开口:“孝先,你回去告诉曹公:当今天下,晋公已据四州,更有天授神仓之异术,粮草军需无尽。曹公虽雄,然仅剩彭城一郡,民不过十万,兵不过数万,如何抗衡?若归降朝廷,不失为明智之举。”
毛玠看向荀彧,眼中闪过痛色:“文若,你竟也……”
荀彧垂目:“彧非背主,乃择明主。曹公屠徐州时,彧已劝諫,然不听。今晋公行仁政,改制安民,方为社稷之望。”
毛玠长嘆一声,不再多言,只道:“归降之事,曹公断不可能应,晋公可否换个条件?”
吕布与陈宫交换眼色,陈宫会意,道:“既如此,曹孟德答应以下三条亦可:一,交出鲁国(郡)、泰山郡,归朝廷管辖;二,曹操自辞兗州牧之职,朝廷可表他为彭城相,但需放兗州籍將士、士族归乡,不得阻拦;三,奉上粮草十万石。若应此三条件,可放曹氏家眷。”
毛玠听得脸色发白:“这……这条件太苛!鲁国、泰山郡若失,我主仅剩彭城一郡,如何立足?放兗州將士归乡,军中兗州籍士卒过半,若都走了,我主还剩多少兵马?粮草十万石,更是掏空家底啊!”
吕布冷冷道:“那就没得谈了,送客。”
毛玠急道:“晋公且慢!容玠回彭城稟报,再作商议!”
“给你三日时间。”吕布道,“三日后若无答覆,我便將曹氏家眷送往长安。届时,曹操想赎也难了。”
毛玠匆匆离去。
待他走后,程昱问:“晋公,曹操会答应吗?”
吕布笑道:“他当然不会答应。这只是第一轮,谈判嘛,总要討价还价。公台,你擬个底线:鲁国、泰山郡必须交出,兗州牧必须辞去、公告天下,兗州將士必须放其归乡,不过粮草可减至五万石。但曹氏家眷不能全放,要留一个关键人质。”
陈宫问:“留谁?”
吕布眼中闪过冷光:“曹丕。”
荀彧不解:“曹丕年仅四岁,留之何用?”
“留一质子,让曹孟德想要攻打兗州时能相对冷静一些。”吕布道。
陈宫恍然:“晋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