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治所郯县,州牧府,后堂病榻。
陶谦斜靠在榻上,面色蜡黄,鬚髮皆白,不时咳嗽几声。
他年已六十三,本就年老多病,近半年为曹操、吕布之事忧心,病情更重。
榻前,陶商、陶应、糜竺、孙乾、陈登五人垂手而立。
听完陈登的稟报,陶谦沉默良久,咳嗽更加剧烈。
侍女连忙奉上温水,陶谦喝了几口,才缓过气来。
良久,陶谦睁眼,看向两个儿子:“曹操身死,刘关张被俘,商儿、应儿,你们的意见呢?”
陶商跪地:“父亲,吕布势大,不可抗。今曹操已死,刘备被俘,徐州无援。若抗拒,必招兵祸,百姓遭殃,我陶氏基业也將毁於一旦。不如举州归附,既可免刀兵之祸,又可保家族平安。”
陶应也跪地:“大哥所言极是,父亲年事已高,当以保重身体、安享晚年为重。献州归附,可安然荣休养老,我兄弟二人继续打理家业,家族富贵可传子孙。若抗拒到底,一旦城破,恐……恐有灭族之祸啊!”
陶谦看著两个儿子,又看看糜竺三人。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
曹操何等梟雄,手下文臣武將那么多,自己远不及也!即使如此,曹操两万精兵守彭城,半日即破。刘备有关张二將万人敌,竟五合败於吕布之手。
徐州拿什么守?
“可是,”陶谦挣扎道,“老夫牧守徐州多年,又与袁绍、公孙瓚、袁术、刘表等人结成反吕联盟。现若主动献州於吕布,岂不是朝秦暮楚,惹天下人笑我怯懦?”
陈登上前一步:“使君,此非怯懦,乃明智。昔日张济献弘农,王邑献河东,马腾献凉州,陈宫献兗州,刘璋献益州,皆得朝廷厚待,家族富贵得以保全。今使君若献徐州,乃顺应天命,晋公必不亏待。反之,若等吕布兵临城下,攻破城池,那就晚了。”
孙乾也道:“使君,若主动请降,乃立功。若等晋公率军来攻,便是认罪伏法。二者天壤之別啊!”
陶谦浑身一颤。
他想起曹操的下场——自刎而死,家眷软禁。
想起刘虞对抗公孙瓚的下场——满门被斩,悬首城门。
乱世之中,败者能得全尸已是侥倖,何况家族?
“罢了,罢了。”陶谦颓然摆手,“老夫老矣,死不足惜,只求家族子嗣平安,徐州百姓免遭兵祸,你们去准备吧,老夫愿献州归附。”
“父亲英明!”陶商、陶应喜极而泣。
糜竺三人也躬身:“使君深明大义,徐州百姓之福!”
另一边,彭城,太守府。
“报——”亲兵入堂,“徐州曹豹遣使求见,自称有贺表呈上。”
吕布挑眉:“曹豹?陶谦麾下骑都尉,现率兵驻扎在阴平县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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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道:“正是,曹豹乃徐州军事主帅,陶谦倚为臂膀。今遣使来,必是得知彭城已破,前来示好。”
“让他进来。”
片刻,曹勇被带入堂中。他年约三十,身材魁梧,但此刻低眉顺眼,全无武將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