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既默默跟在后面,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几枚五銖钱,想著若是不中,回左冯翊的路费都不够。
十月初二至初七,二十名博士在太学封闭阅卷。
吕布令贾詡、郭嘉、荀彧三人总揽,每份考卷经三人批阅,取平均分。客观题对错分明,主观策论则按“立意、文采、实务”三標准评分。
初八夜,晋公府。
吕布翻阅著前十名的考卷。
王昶的策论题为《论新政利弊》,文中肯定九品官制、科举选才,但也指出:“新政推行过速,地方豪强反弹剧烈。如能缓行,辅以安抚,可收全功。”观点中肯,文笔扎实。
裴潜的策论《论屯田养兵》,详细阐述如何在边境屯田,兵农合一,减轻朝廷粮餉压力。其中提到“引河灌溉”“轮作休耕”等法,显是经过调研。
张既的策论最让吕布动容,题为《寒门崛起与世家平衡》,直言:“科举开寒门进身之阶,然世家盘根错节,若一味打压,恐生变乱。当以科举取寒门之才,以恩荫安世家之心,二者並行,方可长治久安。”
“这张既有见识。”吕布將考卷递给郭嘉,“寒门出身,能看清世家与朝廷的矛盾,难得。”
郭嘉接过看完,点头:“此子可重点栽培。”
初九,吕布召见前十名考生,亲自面试。
王昶仪表堂堂,对答从容;裴潜沉稳干练,句句务实;张虽有些紧张,但目光坚定,所言皆切中时弊。
当夜,吕布定下名次。
十月初十辰时,太学门前人山人海。数百考生、数千长安百姓聚集,等待放榜。
鼓声三通,贾詡手捧黄绢,登上高台。
“初平五年京试,经阅卷核分,晋公亲定,现公布进士榜!”
全场寂静。
“第一百名,司隶弘农杨阜!”
人群中一名青年愣住,隨即狂喜:“中了,我中了!”
“第九十九名,并州雁门孙资!”
“第九十八名……”
名字一个个念出,有人欢呼,有人嘆息。念到第五十名时,未中者已面如死灰。
“第十名,兗州东郡程武!”
“第九名,凉州汉阳赵昂!”
……
“第四名,司隶弘农杨修!”
前三甲尚未公布,气氛紧张到极点。
贾詡展开另一卷黄绢,朗声:
“探花,司隶冯翊张既!”
张既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身旁同乡推他:“文和,是你,探花,全国第三!”
“榜眼,司隶河东裴潜!”
裴潜深吸一口气,拱手向四周致意。
“状元——”贾詡拖长声音,“并州太原王昶!”
王昶闭目片刻,睁眼时已恢復平静,只是袖中双手微微颤抖。
“三甲上前,领金花官袍!”贾詡高喊。
王昶、裴潜、张既走出人群,在万眾瞩目下登上高台。御林军捧来三套红色官袍,肩绣金色纹饰,又为三人戴上金花。
吕布亲自將“状元及第”的金牌掛於王昶颈上。
“尔等乃首届科举三甲,当为天下士子表率。”吕布朗声道,“望尽心报国,不负所学!”
“学生必竭忠尽智,报效朝廷!”三人跪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