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將一枚蜡丸掷向冯保。蜡丸在空中爆开,浓烟滚滚,遮蔽视线。趁乱,楚枫冲向禁军阵线:“张统领!我乃先帝十九子楚枫!冯保勾结曹承业通敌卖国,证据在此!请助我诛此国贼!”
张怀忠一震。先帝十九子?那个传说中生而夭折的皇子?
冯保尖声厉喝:“胡说八道!给我杀!”
东厂番子一拥而上。楚枫且战且退,另一枚蜡丸在混战中爆开,场面更加混乱。禁军阵线动摇,有些士兵已放下武器,不知所措。
钟楼上,夏简兮紧握撞钟木槌,手心全是汗。她盯著皇城方向,忽然看见三道赤色焰火冲天而起——御前影卫的信號!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撞向铜钟。
“咚——!”
钟声浑厚,响彻宫城。余音未绝,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三声钟响,是天子遇险时的警示信號,按律,所有禁军需即刻赶赴护驾。
张怀忠精神一振,拔剑高呼:“禁军听令!东厂谋逆,隨我勤王!”
禁军齐声应和,阵势一转,反將东厂番子包围。与此同时,楚昭率领的御前影卫终於赶到,如一把尖刀插入战团。
混战爆发。刀光剑影,血溅宫门。
夏简兮在钟楼上看得清楚。楚昭一袭白衣已染血,剑法却凌厉无匹,所过之处东厂番子纷纷倒地。陆九也在其中,左臂似已受伤,仍悍勇搏杀。楚枫被数名高手围攻,险象环生。
忽然,一支冷箭从城楼暗处射出,直取楚枫后心!
“小心!”夏简兮失声惊呼。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扑至,挡在楚枫身前。箭矢入肉,血绽放。
是楚昭。
他踉蹌一步,剑拄地面,嘴角溢血,却仍朝楚枫笑了笑:“十九弟……这次,兄长没来迟吧?”
楚枫目眥欲裂:“兄长!”
冯保见势不妙,欲趁乱逃走。张怀忠一箭射中他小腿,几个禁军上前將其制服。
局势已定。
夏简兮抱著铁盒奔下钟楼。楚昭被陆九扶著,面色苍白如纸,箭伤在左肩胛,幸未中要害。楚枫跪在一旁,手忙脚乱地为他止血,眼中泪水滚落。
“哭什么。”楚昭虚弱地笑,“比起你这些年受的苦,这一箭……不算什么。”
楚枫哽咽难言。
夏简兮將铁盒呈上:“曹相通敌卖国的证据,在此。”
楚昭点点头,对陆九道:“速请杜御史,並……奏请陛下,连夜开宫门,紧急朝会。”
“你的伤……”
“死不了。”楚昭看向西华门外渐渐亮起的天色,“二十年了……该了结了。”
卯时初刻,太和殿。
龙椅上,承平帝面沉如水。这位年近五旬的天子,此刻眼中寒光凛冽。阶下,曹相跪伏在地,冯保被绑在一旁,百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喘。
杜御史当庭呈上铁盒內证据,一一陈述。地图、密信、虎符,还有曹贵妃的绝笔,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曹承业。”承平帝缓缓开口,“你有何话说?”
曹相抬起头,忽然笑了:“成王败寇,臣无话可说。只问陛下,若没有臣这些年平衡朝局、震慑边將,这江山,能坐得如此安稳吗?”
“所以,你通敌卖国、构陷忠良、渗透影卫,都是为了朕的江山?”承平帝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忠臣!”
“忠奸不过一念。”曹相直视天子,“夏明远不识时务,李牧拥兵自重,影卫日渐尾大不掉……臣不过替陛下清理罢了。”
“放肆!”承平帝拍案而起,“拖下去!革职查办,三司会审!曹氏一族,尽数下狱!”
禁军上前。曹相却忽然暴起,袖中滑出匕首,直扑御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