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告诉我的。”萧煜顿了顿,“从今日起,夜里我会在你府外守著。”
“不必……”
“要守。”萧煜坚持,“那些人一次不成,必有二次。你不能出事。”
夏简兮心中一暖,却又担忧:“可你的伤……”
“已无大碍。”萧煜轻轻活动右肩,“刘先生的药很有效。”
二人一时无言,並肩站在桂树下。夜风微凉,吹起衣袂。
“楚枫,”夏简兮轻声问,“你说……我们做的这些,真的能改变这个世道吗?”
萧煜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不去做,就永远改变不了。我母亲当年若选择忍气吞声,或许能活下来,但她选择了反抗——哪怕代价是生命。她教会我,有些事,明知艰难,也要去做。”
他转头看她:“夏简兮,你不是一个人。有李將军,有杜御史,有兄长,有我……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夏简兮眼眶发热,重重点头:“嗯。”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桂香幽幽,夜色温柔。
但他们都清楚,这温柔之下,暗涌正在积聚。
第五章连环计
次日早朝,果然出事了。
都察院御史王朗出列,弹劾夏简兮“行止不端,有辱官箴”。理由有三:一,她曾女扮男装混入浣衣局;二,她曾夜探案牘库院,擅闯机要之地;三,她与端王萧煜“过从甚密,有损皇家体面”。
这三条,条条致命。
承平帝听完奏报,面色平静:“夏简卿,你有何话说?”
夏简兮出列,坦然道:“回陛下,王御史所言,臣不否认。但事出有因——混入浣衣局是为追查孙党线索,夜探案牘库院是为取证军械贪墨证据。至於与端王殿下……”她顿了顿,“殿下曾多次救臣性命,臣与殿下是患难之交,光明磊落,无愧於心。”
“好一个『光明磊落!”王朗冷笑,“夏大人,你一个未婚女子,与皇子『过从甚密,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觉得羞耻吗?”
这话极重。朝堂上响起窃窃私语。
夏简兮面色不变:“王御史,臣所做一切,皆是为国为民。你若认为追查贪墨、改革弊政是『羞耻,那臣无话可说。”
“你……”王朗语塞。
承平帝缓缓开口:“夏卿所为,朕早已知晓。混入浣衣局、夜探案牘库院,皆是为查案所需,朕已特赦。至於与端王……”他看向萧煜,“端王,你有何话说?”
萧煜出列,朗声道:“回父皇,儿臣与夏大人確是患难之交。北境並肩作战,京城共抗奸佞,儿臣敬夏大人才德,愿与她为友,为同僚,为大齐江山共谋福祉。若有人因此非议,儿臣愿与之当面对质。”
他顿了顿,看向王朗:“王御史,你口口声声『有损皇家体面,可记得你当年在青州任上,收受豪绅贿赂,强占民田,逼死人命?那时的体面,又在哪里?”
王朗脸色煞白:“端王殿下,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萧煜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青州百姓的联名状,这是当年苦主的证词,这是你收受贿赂的帐目副本。要不要当堂念出来?”
王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承平帝眼中寒光一闪:“王朗,你还有何话说?”
“臣……臣……”王朗哆嗦著,忽然抬头,怨毒地看向夏简兮,“陛下!臣虽有过错,但夏简兮也非清白!她……她与影卫指挥使楚昭也有私情!一女周旋於皇子与权臣之间,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夏简兮浑身冰冷。这是最恶毒的污衊——不仅毁她名节,更要离间萧煜与楚昭的兄弟之情。
萧煜脸色骤变,正要开口,楚昭已出列。
楚昭依旧一袭白衣,面色平静:“王御史,你说本官与夏大人有私情,可有证据?”
“这……这还需要证据吗?你们常常私下会面,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