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简兮盯著他,忽然笑了:“刘大人消息倒是灵通。北境急报刚至,你就知道军械库被焚,还知道损失的是新规下的军械。莫非……刘大人在北境有眼线?”
刘振脸色一变:“夏大人这是何意?老夫只是……”
“只是什么?”夏简兮逼近一步,“只是担心国事?还是……幸灾乐祸,等著看本官笑话?”
“你……”刘振语塞。
夏简兮不再理他,转身进宫。她知道,今日这场朝会,將是她在朝堂上面临的最大考验。
太极殿內,气氛压抑。承平帝端坐龙椅,面色沉鬱。殿下百官分列,无人敢出声。
“北境急报,诸卿都知道了。”承平帝缓缓开口,“镇北关破,幽州危急。韩將军墓被掘,將士尸骨未寒,又添新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朕想问一句——北境军械,何以如此不堪一击?武库司改革两月,新规试行,何以第一批军械就遭焚毁?这其中,可有蹊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简兮身上。
夏简兮出列,跪地:“陛下,臣有罪。”
“哦?何罪?”
“臣推行新规,却未能防住內应纵火,致使军械被焚,边关危急。此罪一。”夏简兮抬起头,眼神清明,“臣未能彻查武库司余孽,致使有人內外勾结,祸乱边关。此罪二。”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臣敢以性命担保,那批焚毁的军械,在出库时绝对合格!若陛下不信,可调取验收记录,可传唤验收官员,可询问押运兵卒!臣愿与他们当面对质!”
承平帝看著她:“若真如你所言,军械合格,那为何会如此轻易被焚?军械库看守何在?”
“这正是蹊蹺之处。”夏简兮沉声道,“军械库乃军中重地,看守严密,纵火绝非易事。除非……看守中也有內应。而能收买军中將士,绝非寻常商人能为。臣怀疑,此事与朝中某些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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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转身面对百官:“诸公,北境將士在前线浴血,朝中却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勾结外敌,祸乱边关!此等国贼,该当何罪?!”
殿內死寂。有人低头,有人眼神闪烁。
萧煜出列:“父皇,儿臣请命,彻查此事!凡有嫌疑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下狱严审!”
楚昭也出列:“臣附议。影卫已掌握部分线索,请陛下准臣与夏大人共同查办。”
承平帝沉吟片刻:“准。此事交由端王、楚昭、夏简兮共同查办。赐你们便宜行事之权,凡阻挠查案者,可先斩后奏!”
“臣等遵旨!”
散朝后,夏简兮与萧煜、楚昭在偏殿商议。
“兄长,影卫掌握什么线索?”萧煜问。
楚昭取出一份密报:“北境军械库纵火前,曾有一批『商队进出关城。守关將领查验过文书,一切合规。但影卫暗桩发现,那批『商队中混有北狄细作。而签发通行文书的……是兵部职方司。”
“职方司?”夏简兮皱眉,“孙兆丰倒台后,职方司不是清洗过了吗?”
“清洗了,但没洗净。”楚昭冷笑,“职方司郎中换成了赵文渊的门生,虽然表面投诚,但暗地里……难说。”
萧煜眼神一冷:“查。从职方司查起,顺藤摸瓜。”
“还有,”夏简兮想起什么,“刘振今日在宫外试探我,似乎早知道军械库被焚。此人也要查。”
楚昭点头:“交给我。”
三人分头行动。夏简兮回武库司,调取那批军械的所有记录——採购、验收、装运、押送,每一个环节都要重新核查。
周明已得到消息,见她回来,忙迎上来:“大人,所有记录都已备好。”
夏简兮走进正堂,桌上堆满了帐册文书。她一卷卷翻开,逐字逐句地核对。从铁料来源到工匠名录,从验收签字到押运兵卒,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两个时辰后,她终於发现一处异常。
“周主事,你看这里。”她指著一份验收记录,“这批弓弩的验收官,除了武库司的人,还有兵部职方司派来的监察。这个签名……是不是太工整了?”
周明凑近细看,脸色微变:“大人明察!这个签名……是偽造的!职方司派来的监察官,下官认识,他的字跡没这么工整!”
“而且,”夏简兮又翻出另一份文书,“监察官当日的行程记录显示,他那天在城西巡营,根本不在武库司!那这个签名,是谁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