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上元节前夜。
幽州城头悬掛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映照著守军疲惫的脸。连续三日,北狄人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只是每日派小队骚扰,箭矢稀疏地射上城楼,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李牧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站在城楼上,望著远处北狄大营连绵的灯火,那灯火比前几日密集了许多——显然,拓跋弘在调集兵力。
“他们在等什么?”萧煜走到他身边,肩上裹著厚毛毯,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等一个时机。”李牧沉声道,“或者……等城里的內应给他们信號。”
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城內。夜色下的幽州城,寂静得可怕。自粮仓被焚后,城中实行宵禁,入夜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防营士兵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迴响。
但这种寂静,反而让人心慌。
“梅花会的人……还没抓到?”萧煜问。
“抓了几个小鱼小虾,但核心人物始终没有露面。”李牧嘆气,“他们就像地老鼠,躲在地道里,偶尔露个头,又缩回去。”
萧煜沉默片刻,忽然道:“將军,若我是梅花会,现在最想做什么?”
“破坏城防,製造混乱,接应北狄入城。”
“那他们会从哪里下手?”
李牧眼神一凝:“你是说……”
“城门。”萧煜指向下方厚重的城门,“这是幽州的命门。若城门被破,纵有十万大军,也守不住。”
“可城门有重兵把守,他们如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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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著来不行,可以暗著来。”萧煜缓缓道,“挖地道,埋炸药,或者……收买守门將领。”
李牧心头一凛:“我这就去查!”
“等等。”萧煜叫住他,“將军,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既然他们在等信號,我们就给他们一个信號。”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放出消息,说我重伤不治,夏简兮悲痛过度,也病倒了。城中群龙无首,军心涣散——这是最好的攻城时机。”
李牧皱眉:“这太冒险了。万一拓跋弘真的信了,发动总攻……”
“那我们就將计就计。”萧煜一字一顿,“在城外设伏,在城內清理內奸。一战,定乾坤。”
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这是一场豪赌。赌贏了,幽州可保,北狄可退;赌输了,满城百姓,皆成枯骨。
但,他们没有退路。
“好!”李牧重重点头,“老夫陪你赌这一把!”
当夜,消息悄然传开:端王萧煜箭伤復发,高烧昏迷,性命垂危;夏大人忧思成疾,也臥床不起。將军府內灯火通明,医官进进出出,气氛凝重。
城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而暗处,几双眼睛正盯著將军府的方向。
“消息可靠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暗巷中响起。
“可靠。”另一个声音回答,“府里传出的消息,萧煜確实昏迷了,夏简兮也病倒了。李牧急得团团转,已派人去城外求援。”
“求援?城外都是我们的人,他求哪门子援?”第一个声音冷笑,“传令下去,明日丑时,在城东放火为號。告诉拓跋弘,可以攻城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