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並不是所有人都对龙夏的收容心存感激。
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就剩半口气的末世里,恶意往往比病毒潜伏得更深。
难民安置区的一角。
一个头髮蓬乱、脸上抹著厚厚黑灰的男人正缩著身子,双手捧著一个白面馒头死命地啃。他看上去和周围其他惊魂未定的难民没什么两样,甚至看起来更落魄些。唯独那双藏在脏发下的眼睛,正滴溜溜地四处乱转,透著一股与外表不符的阴冷精明。
“这便是龙夏引以为傲的防线?不过如此。”
男人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是“方舟”派来的观察员,代號“鼴鼠”。
原本他的职责只是在外围观察龙夏的动静,看金色长城是否有破绽可寻。
不过现在,他改变了想法,决定给龙夏製造麻烦。
因为在他看来,这所谓的东方大国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这种时候还敢大规模接收难民?
且不说粮食消耗,光是瘟疫和物资消耗就能把这支军队拖垮。更別提像他这样混进来的“钉子”,只要时机一到,在水源里投点毒,或者在人群里製造点恐慌,这地方瞬间就会变成一个被点燃的炸药桶。
“吃吧,多吃点。”鼴鼠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心里恶毒地想著,“吃饱了正好上路。”
……
崑崙宫,一號会议室。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半空,代表清剿完毕的安全防线已经向外稳稳推进了三十公里。这不仅仅是地图上的一小步,更是意味著龙夏的领土扩张计划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战略纵深。
不过也不全是好消息。
“头疼啊。”
民政部部长就看著手里的报告直嘆气。
“首长,苏云同志,人咱们是接进来了,但这烂摊子……难搞。”
“具体怎么说?”龙一倒是颇为从容。龙夏基业初定,眼下的困难在他看来都是腾飞前的阵痛。
“这帮人那是真的惨。”民政部部长掰著手指头数,“首先是身体垮了,严重的营养不良是標配,还有辐射导致的皮肤溃烂、传染性极强的变异流感,甚至有些人肚子里全是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寄生虫。咱们带过去的医疗队连轴转了几个小时,好几个医生差点累趴下,药根本不够分。”
“其次是精神问题。大部分人都被一路上的怪物嚇傻了,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严重得很,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尖叫。”
“最麻烦的是……”
部长顿了顿。
“非我族类,这心思太杂。语言不通就算了,还有不少神神叨叨的傢伙,在底下偷偷搞什么末日教派,宣扬咱们是把他们圈养起来当恶魔诱饵。这种恐慌情绪一旦蔓延,几万人要是闹起暴动,咱们总不能对著手无寸铁的难民开枪扫射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確实是个棘手问题。救人容易,养人难,更別提是一群身心俱残的难民。要是处理不好,这群人不仅不是劳动力,反而是足以把龙夏拖进烂泥潭的累赘。
“既然进了咱们的门,那就得守咱们的规矩,换咱们的心。”
龙一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对此早有预料:“大棒加甜枣,老祖宗的智慧不能丟。想让他们听话,得先让他们敬畏,再让他们感恩。”
他看向苏云:“苏云同志,第二阶段『归心,就拜託你了。”
苏云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