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刚才还装死,一听见钱蹦得比兔子还高。”
“这老虔婆,真是掉进钱眼儿里了。”
孟芽芽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地看著像条蛆一样爬过来的王桂芬。
等王桂芬的手快要抓到她的裤腿时,孟芽芽突然抬起脚。
“砰!”
她一脚踩在那个装白面的布袋子上。
“想要钱?”孟芽芽居高临下地看著王桂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眼泪和委屈。
只有彻骨的寒意。
“我这里有一笔帐,还没跟您算清楚呢。”
孟芽芽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草纸钉成的小本子。本子皱皱巴巴,上面用木炭画满了鬼画符一样的黑道道。
她在手里晃了晃那个本子,嘴角扯出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弧度。
“太爷,您不是要讲道理吗?那咱们就好好讲讲。这几年,我爸寄回来的每一分钱,我和我妈乾的每一次活,还有奶奶从我们嘴里抠出来的每一粒米,都在这记著呢。”
三太爷眼皮一跳,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丫头,才三岁,怎么可能会记帐?
“你要干什么?”孟建军忍著剧痛,咬牙切齿地问。
孟芽芽没理他,只是把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举到眾人面前。
“我不识字,但我会画道道。”
她指著上面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黑线,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院子。
“这一道,是前年冬天,妈发高烧,奶不给请医生,还让她去河里洗全家的衣服。妈晕在河边,差点冻死。”
“这一道,是去年过年,二叔吃鸡腿,奶逼著我吃鸡骨头,卡住了喉咙,我脸都紫了,奶在旁边笑著说是报应。”
隨著她一句句的解说,那些原本看不懂的黑道道,仿佛变成了一把把带血的刀子,狠狠扎在在场每一个有良知的人心上。
王桂芬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她想捂住孟芽芽的嘴,可那只刚才踢断孟建军腿的小脚,正悬在她的头顶上方。
“你胡说!你个小畜生胡说八道!”王桂芬歇斯底里地尖叫。
“胡说?”孟芽芽歪了歪头,看著三太爷,“太爷,您不是最公道吗?要不,咱们把村里的会计请来,拿著公社的工分本,和我这本子对一对?”
三太爷握著拐杖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真的一笔笔算清楚,孟家虐待烈士遗孤的罪名一旦坐实,他在村里的威望就全完了,甚至可能还会被上面问责!
这哪里是帐本。
这分明就是孟家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