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虽然没出过远门,但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她把芽芽抱得更紧,身体往车窗那边缩了缩:“孩子爹在北平当兵,我们在那头有亲戚接站。”
她搬出了孟长河,想借这层身份压一压对方的邪念。
“哟,军属啊。”大婶嘴上夸著,那股子贪婪劲儿却没散,反而更浓了。
军属好啊,家里肯定有钱,这小丫头养得这么白净,卖到深山里给绝户人家当童养媳,那就是顶级货色。
大婶从兜里掏出一个有些发黑的梨,在袖子上擦了擦:“来,大热天的,给孩子解解渴。自家树上结的,甜著呢。”
梨皮上有一块明显的指甲掐痕。
林婉柔刚想推辞,孟芽芽直接把头埋进妈妈怀里:“我不吃,臭。”
大婶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大婶把梨塞回兜里,语气变得尖酸,“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看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怜。”
这时候,过道里挤过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沾满油污的蓝工装,鬍子拉碴,手里提著个蛇皮袋。他经过大婶身边时,脚下一个踉蹌,身子歪了歪,正好撞在大婶肩膀上。
“长没长眼啊!”大婶骂了一句。
“对不住,对不住。”男人赔著笑,视线却在大婶脸上停了一秒,又飞快地扫过孟芽芽的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比擦火柴还快。
孟芽芽看得清楚,那是动手的信號。
男人没走远,就在斜后方的座位边上靠著,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那是堵住了母女俩唯一的退路。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车窗外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黑影。车厢里的灯昏黄闪烁,隨著列车的震动明明灭灭。
旁边那个一直看报纸的中山装男人,折起报纸,闭上眼睛假寐,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大婶不再说话,只是那条腿一直在抖,频率很快。
“妈,我要尿尿。”孟芽芽突然开口。
林婉柔鬆了一口气,正好藉机离开这个座位。她刚站起身,大婶却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过道边上,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厕所离这远著呢,这会儿全是人。”大婶皮笑肉不笑,“就在这解决吧,拿个瓶子接一下。”
“让开。”林婉柔声音有些发紧。
“嘿,你这大妹子怎么听赖话?”大婶不仅没让,反而伸出一只手,看似好心地去扶林婉柔,实则抓住了林婉柔的手腕,“车晃得厉害,別摔著。”
就在这时,火车发出“呜”的一声长鸣,一头扎进了长长的隧道。
车厢里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降临的一瞬间,那只抓著林婉柔手腕的手,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