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松。”孟芽芽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但语气坚决得像个土匪,“鬆了你就跑了,我妈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当了官就不认原配。你是不是想赖帐?”
会议室里直接炸开了。
底下的军官们已经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连顾阎王的威压都压不住了。
“顾……顾首长,这……”胖团长结结巴巴地开口,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直跳。
他弯下腰,大手抓住孟芽芽的后衣领子,想把她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
但他用了三成力,纹丝不动。
五成力,还是不动。
这小丫头看著瘦小,怎么重得跟个石墩子似的?
“你到底是谁?”顾长风眯起眼,语气里带上了审视和危险。这不是普通孩子,普通孩子早被他嚇哭了。
“我是你闺女,孟芽芽。”
孟芽芽死猪不怕开水烫,把脸埋在他裤腿上蹭了蹭鼻涕,“你要是不认,我就哭给他们看,说你拋妻弃女,陈世美转世!”
这时候,门外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终於挪进来了。
林婉柔背著那个破背篓,手里攥著那个已经湿透的衣角,站在门口进退两得。
她看著满屋子的军官,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卑让她想要立刻转身逃跑。但看到女儿死死抱著那个男人的大腿,她又强行定住了脚跟。
顾长风直起身,目光越过眾人的头顶,落在门口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很瘦,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身上的棉袄破破烂烂,那双布鞋前面都穿孔了,露出里面的脚趾。
她看起来那样狼狈,那样怯懦。
但是……
那双眼睛。
顾长风的记忆像是被一只手拨开了灰尘。
多年前,在他还没改名换姓参军之前,在那个遥远的孟家村。
家里老人硬塞给他的那场娃娃亲。
那个在他走的前一晚,低著头给他纳鞋底,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小媳妇。
那一晚,红烛昏暗。
他记得自己说过:“我要去当兵,可能回不来,你別等我。”
她没说话,只是执拗地把那双千层底塞进他的包袱里。
后来他九死一生,因为任务需要改名换姓,断了跟老家的一切联繫,只让信得过的战友帮他给家里寄津贴。这么些年没回去,他以为她早就已经改嫁了。
“林……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