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钢笔,在那份结婚申请报告上重重地签下了名字,力透纸背。
“拿著条子,去隔壁照相馆拍照,然后去民政科领证。”郑国强把条子递给顾长风,“以后这就是你合法的媳妇,谁敢嚼舌根,老子毙了他!”
照相馆就在隔壁二楼。
摄影师是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小年轻,正摆弄著那台老式的海鸥双反相机。
“坐。靠近点。”小年轻指挥著。
背景是一块红布。顾长风和林婉柔坐在长条凳上。
两人中间隔著的距离,宽得能塞下一头牛。
顾长风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一桿標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气。
林婉柔缩著肩膀,半个身子都快悬空了,似乎只要顾长风稍微动一下,她就会嚇得掉下去。
“那个……男同志,笑一笑。女同志,往中间靠靠。”小年轻从取景框里抬起头,一脸无奈,“你们这是结婚,不是审讯。”
顾长风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
林婉柔更是动都不敢动。
“真墨跡。”
孟芽芽嘆了口气,把最后一点奶糖嚼碎咽下去。她把小挎包往地上一扔,擼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她爬上长条凳:“妈,过去点!”
孟芽芽伸出小手,推著林婉柔的腰。林婉柔怕女儿摔著,赶紧往中间挪了挪。
“爸,你是不是肩膀上有刺?”孟芽芽转头看著顾长风。
顾长风低头:“没有。”
“那你离我妈那么远干嘛?怕她咬你?”孟芽芽抓住顾长风那粗壮的胳膊,使劲儿往里拽,“过来!”
顾长风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往旁边一歪,肩膀直接撞上了林婉柔的肩膀。
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了一起。
顾长风能闻到林婉柔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是昨晚用他的肥皂洗衣服留下的味道。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却破天荒地没有移开。
“这就对了嘛。”孟芽芽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两人腿中间的缝隙里,两只小手一边挽住一个人的胳膊,“叔叔,拍!要拍得像一家人!”
“哎!好嘞!看镜头——”
小年轻抓住机会,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
闪光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