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精细碳水混合著油脂的香气,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
隔壁院墙上,又冒出几个黑乎乎的小脑袋,吸溜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孟芽芽回头,衝著墙头呲牙一笑,举起小拳头晃了晃。
那几个脑袋“刷”地一下全缩了回去。
饭好了。
没有桌子,就把那块大磨盘当饭桌。
三个人围著磨盘,一人捧著一个搪瓷缸子。
林婉柔拘谨地坐著,筷子挑起两根麵条,小口小口地抿。
顾长风则是大马金刀地坐著,吃饭跟打仗一样,三两口下去,一缸子面就见了底。
孟芽芽看著这两个人。
一个像受气的小媳妇,一个像没感情的乾饭机器。
这一家子,除了她,没一个正常的。
“爸。”孟芽芽把自己碗里的一块大土豆夹起来,不由分说地扔进顾长风的空缸子里,“妈煮的好吃吗?”
顾长风愣了一下,看著那块沾著油星的土豆:“好吃。”
“那你不夸夸吗?”孟芽芽恨铁不成钢,“孙爷爷说了,男人嘴不甜,以后睡猪圈。”
“咳!”
顾长风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婉柔那双有些慌乱却又带著一丝期盼的眼睛。
夕阳的余暉洒在林婉柔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显得格外温婉。
“很香。”顾长风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比炊事班做的好吃。”
林婉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扎进碗里。
“长风……你喜欢吃,锅里还有。”声音细若蚊吶。
“光吃不行。”孟芽芽敲了敲搪瓷缸子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妈,你看爸脸上那是啥?”
林婉柔抬头。
顾长风刚才擦脸没擦乾净,鼻尖上还顶著一块黑灰,配合他那一脸严肃的表情,显得格外滑稽。
“噗嗤。”
林婉柔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原本那股苦大仇深的沉闷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顾长风有些茫然地摸了摸鼻子,蹭了一手灰。
看著妻子脸上的笑容,他那颗在战场上早已冷硬的心,莫名地软了一块。
“还有妈。”孟芽芽转过头,把炮火对准林婉柔,“给爸夹菜啊!他是家里的顶樑柱,得多吃点。”
林婉柔犹豫了一下,夹起自己碗里那一小块其实她並不捨得吃的猪油渣。
她手有些抖,但还是把那块油渣放进了顾长风的碗里。
“你也吃。”顾长风皱眉,反手就把油渣夹了回去,顺便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几块土豆全拨给了林婉柔,“太瘦了,抱著硌手。”
空气突然安静。
孟芽芽:???
林婉柔整个人都熟透了,连耳朵根都红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