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全说!”刘二崩溃了,他拼命挣扎著,铁链子哗哗作响,“快把它弄出来!求求你们!把它弄出来!”
顾长风给一旁的记录员使了个眼色,走上前,一脚踩在铁椅子的横槓上,居高临下地盯著他:“那个发报机,发给谁?还有这把钥匙,开哪把锁?”
“是……是备用的!”刘二喘著粗气,疼得浑身哆嗦,“钥匙……钥匙是开后厨后门那个掛锁的!我是中间人,负责传东西!”
顾长风眸光一凝:“后厨?你的上线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真不知道!”刘二见顾长风脸色变冷,生怕那草根钻进心臟,竹筒倒豆子般全吼了出来。
“我们单线联繫!但他是个厨子!每次……每次都是把情报塞在这一周採买清单的夹层里,放在后门那个泔水桶旁边的砖头缝下!”
炊事班。
顾长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是整个团队的伙食重地,也是人员流动最杂的地方,竟然藏著一颗钉子!
“特徵。”顾长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很高,很壮,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见谁都笑。但他左手……左手少半截小拇指。”
顾长风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炊事班班长,老王。
那个每天笑呵呵给战士们打饭,做得一手好菜,总是抢著干脏活累活的老实人。
竟然是他?
“还有吗?”孟芽芽突然插嘴,小手又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
“没了!真没了!”
特务嚇得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小祖宗,我全说了!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顾长风摸了摸孟芽芽的小脑袋,示意她停下。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脚上的伤……找军医处理一下,別死了。”
顾长风对门口的警卫员吩咐道。
两个战士衝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的特务架了出去。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长风低头看著只到他膝盖高的女儿。
孟芽芽仰起脸,把手里最后一点糖纸扔进垃圾桶,那双大眼睛清澈见底:“爸,我是不是立功了?有奖状吗?”
顾长风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帮她把散乱的刘海拨到耳后。
“有。”
顾长风的声音很低,带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你要什么,爸都给。”
如果不是这丫头跟著来了,今晚这场审讯可能要耗到天亮。
而天一亮,那个藏在炊事班的老王,可能就会发现端倪,销毁证据潜逃。
甚至可能在全团的早饭里投毒。
想到这里,顾长风背上窜起一股寒意。
“我要吃肉包子,皮薄馅大那种。”孟芽芽笑得两眼弯弯,“还要爸爸给妈妈买新衣服。”
“好。”
顾长风站起身,一把將孟芽芽捞起来,夹在臂弯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现在,陪爸爸去抓另一只大老鼠。”